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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9
    苏明砚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常常能看到一个绿色的长条子在他身边游荡,那东西顶上挂着黑色的长毛,长毛下一张白白的脸,只一眼就把他吓得嚎啕大哭。
    母亲轻拍他的背,呢喃低哄,那绿条子就在旁边看着,母亲说,砚儿乖,他的眼睛便会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似乎在回应。
    时间一长,苏明砚感觉不那么害怕了,更多的是好奇,常从摇篮里伸出手抓他的头发,每次快要碰到时,那东西就会很快的闪开。
    春去秋来,他慢慢地会说话了,虽然只有几个简单的音节,母亲仍旧很开心,张着嘴耐心地教他叫妈妈。
    “妈妈。”那绿条子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句,母亲没有反应,仍旧抓着苏明砚的小手,期望他能回应。
    只可惜,小小的明砚不明白母亲的期待,眼里只有那绿色的怪人。
    绿怪人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笨,连妈妈都不会叫。”
    “唔嗯!”小明砚不服气地挥了挥手,两条小肉腿蹬起来,肉嘟嘟的小嘴撅起来,“么……啊,麻,麻麻……”
    虽然发音还不标准,但母亲还是高兴地落了泪。
    “我的好孩子,我的砚儿……”
    母亲在一天天消瘦,她看着小明砚的眼神,总是透着悲凉与绝望,仿佛在透过他看其他人。
    一岁时,小明砚已经快学会走路了,周围人都说小少爷身强体壮,一定不会和大少爷一样年纪轻轻就没了。
    彼时阳光正好,小明砚扶着走廊的墙,一边流口水一边咿咿呀呀叫着,那绿色的怪人靠在树荫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对他招手,嘴里还说些什么,他听不懂。
    也就是那天,苏明砚突然发现他有一张很漂亮的脸,阳光从树荫里照下来,让他的皮肤像是透明的水晶一样。
    “瞧瞧咱们小少爷长得多么俊呀!简直和大少爷小时候一模一样!”
    走廊的另一边,苏夫人走过来,碰巧听到仆人们的话,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阴沉。
    晚上,苏夫人将小明砚抱到苏宅后的一个小房子里,里面燃着一簇簇奇怪的棍子,味道很呛,小明砚一边打喷嚏一边挣扎,这陌生阴暗的环境让他很不安。
    但他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因为他在母亲怀里,看到那个绿衣怪人坐在旁边的窗台上,正撑着下巴看着他。
    苏夫人捉起他肉嘟嘟的小手,将它按在一个小盒子上,那盒子是琉璃做的,晶莹剔透,触手生凉,隐隐能看到里面放着一块白白的石头。
    “好孩子,乖孩子……摸一摸,这里面,是你的哥哥……哦不,不不不,不对,好砚儿,我的冥砚,我的儿,都怪母亲,全都怪我,你快回来吧,回来我身边……”
    母亲嘴里念念有词,状若疯癫,门口燃着的蜡烛突然摇晃的厉害,本就昏暗的房间显得愈发恐怖,小明砚吓得大哭起来,两手不住扑打,差点将那个盒子打翻。
    苏夫人双目瞪圆,慌乱地扑向那琉璃盒子,紧紧抱在怀里,越是抱紧越觉得寒意入骨,像是抱着一具尸体。
    第二天,家里所有的下人都被遣散,只留了一个最老练的张妈,后来的人谁也不知道苏夫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养到十七岁就没了,只当这宅子里只有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那就是苏明砚。
    不久后,苏夫人命人打了一把金锁,沉甸甸地挂在小明砚的胸口,年幼的小明砚抓着那把锁摇晃,听到里面响起奇怪的声响。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苏明砚再也没见过那个绿色的怪人,只能听到声音,许许多多的,不属于活物的声音。
    ——
    “真是奇怪,砚儿居然一点也不排斥她……”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哎……非我瞧不起那孩子,只砚儿是娇惯大的,身体也不大好,恐怕不能履行丈夫的职责。”
    ……
    “这样吧,再过一阵,你们把她收拾干净一点,我会派人来接她。”
    “二丫啊,哪里配得上你们正经娶嫁,收回去做个童养媳也要得,只是这孩子我们养到这么大,也花了不少……”
    小小的你坐在家里泥土砌成的门槛上,灰头土脸地往外瞧,苏表姑所在的方向阳光明媚,仿佛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只可惜,只可惜。
    ——
    第二天醒来,你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什么东西,睁眼一看,手心里金灿灿的,居然握着把金锁!
    你揉了揉眼,看清床边趴着的孙明砚后,表情更加震惊。
    你环顾四周,是你的房间没错。他怎么会在这里?
    很快苏明砚也醒了,你们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立刻慌张地别开脸。
    “那……那个,你别误会!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手有没有事!”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小罐子递给你。
    你没接,客气地回了句谢谢,道:“我没事,不严重……嗯?”
    你看向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背已经好了,一点疤也没留,只是有一块药膏凝结的痕迹。
    原来烫伤药这么好用吗?还是说只有有钱人用的药才这么管用?
    苏明砚说:“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记得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出来过!”
    他说完就跑了,你懵了一会儿,才想起他的金锁还在你这里,本想追上去还给他,可是快要上课了,时间来不及了。
    你把那块金锁带在身上,想着放了学亲手交给他。
    回去的路上你一直在心里想,要怎么改变现在尴尬的处境,你不想继续待在表姑家,可是你又实在无力负担住宿费的同时还往家里寄钱。
    而且,你还欠着表姑的钱呢……你叹了口气,手指不住地摩挲那块沉甸甸的金锁,余光瞥到路边的金店,你甚至想过把这块金锁卖了直接逃走。
    哎。你将金锁收进口袋,一回头却对上一双笑眼。
    “在想什么?林表妹。”
    在这里看到他,你居然没多惊讶,仿佛他已经跟在你身边很久了,甚至觉得有些熟悉的亲切。
    “没,只是发呆。”
    那男人偏头,一抹阳光刚好从他的头发丝间溜走,短暂地照出一片虚无,你愣愣地看着,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道:
    “你……是鬼吗?”
    “……你这么说,我很伤心呐。”说着,他头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你的肩上,你本来想躲开,可是里面已经没有位置了。
    “我……”你该道歉吗?
    男人注意到你手里的金锁,眉头微挑,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他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那锁上的纹路,你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拿开。
    “小心……啊,原来真的没用啊。”
    男人的手指从金锁上滑到你的手背上,你们几乎贴在了一起,这是个极暧昧的姿势,他在你耳边轻声说:
    “有用哦……它,正锁着我呢。”
    “什么?”
    你扭头看他,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只有耳畔还残留一丝冷气。
    回到苏宅,你还有些恍惚,没见到表姑,正想找她,她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侄儿,你回家了吗?”
    “嗯……回了。”
    苏表姑明显松了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张妈,又看了一眼监控器里儿子的房间,仿佛终于下定决心,用一种郑重的语气对你说道:
    “你们快放国庆了吧?这段时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砚儿,张妈病得厉害,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医院。砚儿很乖,你只需要每天把厨房做的吃食送过去,如果他愿意……你也愿意的话,你就陪他说说话。”
    ……
    “他一个人太孤单!到时候我会按天付给你薪水,你家人那边我也会帮你留意消息,只要你肯帮我,表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表姑能拜托的只有你了。”
    ……
    “我……”你看着手里的金锁,感觉那东西也锁着你似的,没有拒绝的余地。
    下章兄弟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