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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是从天上来的仙子
    纸夭故作虚弱,咳了一声,靠在哥哥怀里:“我突然感觉身体不太舒服。”
    考官说:“魔神柱对炼体有益无害,英杰无需多虑,请快些上台。”纸夭摆手:“慢着,我有点头晕,等一下……”
    同门与落榜天才噗嗤笑出声,窃窃私语:
    “这就是神之暗金的少魔王?模样倒好,怎么感觉很弱。”
    “再弱也含着金汤匙出生,起点就是最好的仙门。有千书学者亲自护送。她们家断代了几千年,可不得当宝贝宠着。”
    “没准不是太弱,是境界高出凡夫俗子太多,深不可测……”
    “我看未必,哪有这么多世外高人。半天不上台。该不会是怕了吧?这小太子难道是个绣花枕头——啊呀!”
    围观群众成片失去平衡,连声哎呦跪倒。纵使第一时间接了招,也都阻挡不住膝盖砸落在地。群魔愤然震惊。
    站在纸夭身后的少年冷然扫视,视线所过,所有人头顶都落下万钧压力。不要说看好戏,稍弱一点的,连抬头的余地都没有。
    陌生的神识之音稚嫩而凶蛮,回转在路人精神海:【我妹妹身体不适,还吵什么。吵得人心烦。】
    此地不乏豪杰魔王,竟无一能起身屏蔽这声斥责。群魔无不佩服,却也无不咬牙愤慨。
    “怎么回事!”
    “臭小子发疯。敢暗算老娘,等老娘起来,要你好看。”
    纸夭是装病推辞,在纸鬼白眼里,却是胞妹又弱又怯,看着就叫人心疼。他有意要在天下英杰面前打出名声,叫人不敢不尊重。叫骂声越刺耳,他表情越奚落,龙威外放,神识清呵:【还不闭嘴。】
    台上台下的天才又是一阵叫惨,耳边嗡鸣,被打压得骨骼剧痛。有几人满头大汗,当场晕倒。
    能站着的,除去考官,就只有神之暗金的人。
    考官一眼锁定本届新生第一,正待阻止,千书学者飘然落掌,按住考官后肩拦了一拦。
    这位首席单手收于胸前,在众目睽睽下对侄儿欠身行礼:“这些人不懂规矩,冒犯了凌耀小姐。念在初犯,还望少主海涵。”
    纸鬼白陪同纸夭缓步上台:“凌儿,我陪你测试完就回去休息。不让他们吵着你。”
    纸夭心慌点头,他这才放松压制,却仍旧不肯高抬贵手,要众人继续跪着。全场寂静,只剩轻叩台阶的脚步声。
    魔神柱下,两个孩子执手探向前。纸夭骑虎难下,伸出的手抖了一下,不等触碰就游鱼般滑走,反将哥哥手腕扣住,送向魔神柱:“哥哥先。”
    纸鬼白未设防,纵着她按到实处。黑柱通体亮起华光,柱身汇聚出灿金大字——
    【满级】
    考官神情带着疑虑,声音迟慢:“门徒神倾,当前等级:满级。”
    纸夭还在疑惑满级是多少级,就听到身后传来无数惊艳的抽气声。
    “满级?我没看错吧?当今世上哪有满级的魔法使?不可能。测试有问题。”
    “魔神柱的测评怎会有假?”
    群魔七嘴八舌聊开,又在少年扫视时纷纷噤声。愤恨犹在,心头还添了忐忑惊异。
    满级二字过了会儿才消散,魔神柱凝聚出新的金字:【天眷】
    金光飞向考官,化作方正玉牌。考官接在手里,牌面的刻字自行亮起光晕。
    “门徒天资评估:天眷。天眷者,命承厚泽,天意垂青。”考官朗声宣读,将方牌双手递交纸鬼白,口吻多了些慎重,“英杰,请收下回廊名牒。”
    “深渊历任天眷,自古便没有不是大主宰的。好,好孩子。”魅魔鼓掌大笑:“好极了。当真天佑我暗金,光耀我门楣。”
    考官回身说道:“恭喜贺喜首席。天眷是公认的顶级资质,千年万年也只有一个。历史上最负盛名的那一位天眷老祖,曾带兵踏平宇宙。想当年……”
    台下的观众早又炸开了锅。
    “天眷!我又看错了?”
    “我早说这孩子面相不俗,一身王将之气。”
    “喂,说绣花枕头的不是你?”
    “我几时说了男娃,我说……我谁也没说。你可别造谣啊。”
    纸夭后悔不迭。哥哥先上场,对比岂不是更惨烈。心里只恨太阳之子这么厉害,怎么没有一掌震碎了这什么魔神柱。
    “神凌耀同学,到你了。”考官含笑催促。纸夭踌躇勉强苦笑。转念一想,连承认自己什么水平都不敢,那才是真的懦弱。心一横,抬掌覆在黑柱上。
    魔神柱掠过辉光,柱面浮现灰字:【十五级】
    纸夭呼吸加重了一瞬间,但她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坦然听考官宣读:“门徒神凌耀,当前等级:十五级。”
    台下安静了片刻。
    满级天眷没人见过,低到这个等级的门徒,也没人见过。十五级,要是没人护着,这种小恶魔,都没法抵达这个层数的位面。
    迫于小男孩眼神之凶恶,众魔一阵胆寒,面面相觑,临时生出默契,嘀咕声只敢留在心里。
    等级测完了,就该看资质了。测试台上,魔神柱浮光缭绕,光芒丝丝缕缕聚拢。纸夭感觉掌下的黑柱隐约在微颤,好似要地震,她不知道这正不正常,很怕死地嘀咕:“这柱子怎么在晃,不会断吧。”考官不明所以,怡然浅笑:“门徒放心。测试柱乃古神所设,亘古便存在于天地之间,绝非凡力可撼动。”
    话音刚落,魔神柱就传来咔嚓声,碎石从柱顶滚落。
    几声‘当心’响起,护盾层层撑起。察觉到哥哥要抱自己走,纸夭任凭黑柱摇晃,都挣扎不肯松手,执意等结果。脸已经丢完了,她至少要亲眼看到自己到底什么天资。
    测试柱上赫然亮出白金大字。仿佛一道惊雷劈过,整根黑柱上下开裂,照头倒塌。
    纸夭手指一脱离柱面,白字只亮了半秒不到便消散,身前尘土飞扬。混乱中,纸鬼白顾不上压制观众,抱起她下台避险。
    “魔神柱……塌了?这可是古神遗迹。”围观群众轰乱后退,不可置信。
    “这柱子有年头了。”
    “上面写了什么?刚才炸开了,什么也看不见。”
    “管它写了什么,赶紧回去通知族长,天眷现世。快。”
    也有几个魔王趁乱冲上前,各自提着武器,气煞了脸要找恶龙麻烦:“就是你小子无故发难?自以为法力高强,竟敢在魔法回廊横行霸道。”也有的不为自己出恶气,而是膝下的小恶魔被龙威震伤,纵是豁出性命也决心讨个说法:“乳臭未干的臭小鬼,敢惹你姑奶奶,别走。”
    纸鬼白扫过众魔,仍旧将纸夭稳抱在怀,单手拔剑:“乌合之众,你们一起上吧。”
    魅魔提着考官飞落,抢在双胞胎身前赔礼道歉。有德高望重的首席出面给台阶,几位魔王瞪了瞪双胞胎,陆续退场。
    测试台石块遍地,考官失声上前:“魔神柱怎么会崩塌。神倾门徒,方才可察觉到什么异常?”
    纸鬼白横剑挡在纸夭身前:“我才要问你,为什么测试用的石柱会碎。莫非贵校有意要谋害我们兄妹。若是凌儿伤到了哪里……”
    “等等。”纸夭打断小霸王龙,“老师,我是什么资质?”
    考官正要回答,天边飞来三个魔法使。三人见到千书学者,先问候了一番,似乎是旧相识。
    考官迎上去,见缝插针呈上更新后的门徒录:“校长。刚才测试门徒,魔神柱忽然倒塌。”
    其中一个老者接了过来,一页页翻看。
    “万幸孩子们没有受伤。”另一个老者环顾,碧眼如炬,“魔神柱……似乎是从内部崩坏的,像是在排斥什么……唉,又少了一处古神遗迹。”
    纸夭躲在哥哥怀里心想:就算要排斥,也该是太阳之子,排斥我做什么。
    正腹诽着,三人中有个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刚好打量过来,仰起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眼珠转了两转。
    “柱子坏了就坏了,本来就很老了。新生都在这里了?我看全都很好,除了……你。”女孩小小的身影瞬移到纸夭面前。后者心里一虚,却听到小姑娘童音烂漫:“你生病了?”
    不等纸夭反应,捧着名单的老者颤声疾呼:“天眷?这一届有天眷资质的孩子?在哪?”
    “在这里。”小姑娘接话,“师妹看字不看人。”
    老者见双子相貌与千书学者有七分神似,心下了然:“原来是神之暗金的少魔王。”
    其中一个是天眷,另一个想来也不会差。老者继续往下翻名单,脱口而出:“仙品?”
    “仙品?”这一声混着几个人的声音。
    小姑娘表情凝重了些,考官手里的名牒不知何时到了她手里。她定睛看去,说话声软糯明亮:“门徒神凌耀,天资……仙品……魔神柱寄语:身在无间,落子天元。老身活了数万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评估。身在无间,是说你现在在哪里。那落子天元……你不是这里的人吧?是从上面掉下来的。难道你是……”
    她看向天空,不知该怎么形容。其余二老齐聚身后。三人交换眼神,眼中都暗含疑惑。碧眼老者说道:“我校从未有过仙品资质的门徒记录。古往今来,恐怕还是第一例。”
    手握名单的老者略一沉吟:“老朽在兄妹俩身上闻到了太阳的味道。若是老朽眼睛没花,神倾门徒的本体是龙。二位来自世界树?”
    小姑娘眼睛发亮,把名牒递给纸夭:“对啦,世界树!世界树就是太阳,太阳不就是高高挂在天空的。”
    纸鬼白顺手接过名牒查验,抬眸插话:“我妹妹是从天上来的仙子。”
    “仙品仙品,该是小仙子。”叔叔瞧着双胞胎,越看越觉得水灵:“世界树当朝龙族太子,是我们暗金家主的第八任情郎。我们家这两个赛级混血宝宝,一个像妈,是小恶魔。另一个嘛,就是随了世界树那位,更偏龙一点。”
    此话一出,还在场的魔王大多释然。
    碧眼老者说道:“龙族盛产少年天才。都说三岁幼龙便能单挑千岁万岁的魔王,现在看来,也不全是谣传。”
    小姑娘问:“小仙子,你为什么病了?”
    “我不是……”纸夭羞耻叫嚷,怎么都听叔叔解释了来历,还这么管她叫:“我才不是什么……什么仙子。我哥哥说我在世界树受过伤,那以后就一蹶不振。别的我都忘了。七岁的时候我就是十五级,现在还是。”
    小姑娘说:“被太阳灼伤的小恶魔是活不久的。还好你回家啦。深渊和时间会治愈所有伤痛。以后你有亲人陪伴,还有老师教你学魔法。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你哥哥。”
    纸夭极力忍耐,没有在这么温馨的时刻反驳说【我觉得研究怎么从我哥哥手里保护无辜路人更具有现实意义。】
    并且她还预判了脸色越发阴沉的哥哥想要说什么,回头捂住他的嘴,手动闭麦,不让他说什么【我妹妹不需要什么亲人老师,我会保护她】之类的有毒发言。
    “虽然我等级很低……”纸夭点头,“不过我会努力的。”
    “身体好起来之前,战斗演练可以先放一放。多读书,读透。”小姑娘说,“来了失语回廊,还望门徒耐心沉淀,戒骄戒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穷也一生,富也一生,十五级,五十级,百级,你都是你。至于旁人,是春风得意,还是心灰意冷,于你并没有什么意义。小仙子,人生在世,最难堪破的,是心魔。”
    纸夭从哥哥怀里站稳站直,默不作声点了点头。心里不知是酸楚困顿还是通透豁达,魂不守舍地呆住。
    校长指点完这一个,转身去见余下门徒。针对每个孩子的情况,一一都说了点什么。门徒大多如同纸夭一般愣住,还有两个门徒当场跪下,叩谢恩师。
    最后,三人回头来找纸鬼白。
    小姑娘两手叉腰:“小龙,你干什么来我这里炸鱼。你这个等级,该去找深渊之主教你本事。”
    三人考虑到这学生没人能管,老师的命也是命,一致决定退货。
    纸鬼白全程抱妹不放:“你们赶我走,想独吞我的小仙子。”
    其妹怒:哥哥又犯病。她是上学,不是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