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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陈意时“嗯”了一声,心说这里除了我也没有别人。
    他虽然看起来五谷不分,不太像是会照顾人的,但只是简单地倒杯水盖个毯子总不会搞砸,再不济点个醒酒汤,他一个成年人守在这里,总比让江逸乘自己躺着要稳妥得多。
    不知道江逸乘听懂多少,他大脑轻飘飘的,眼尾还带着抹浅红,眼仁却发亮,轻轻地“哦”了一声,笑着说:“谢谢小雨。”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陈意时的面念他的小名,没多刻意,只有半醉之后的愉悦。
    猝不及防被人喊了小名,陈意时微微一愣,指尖被溽热的毛巾捂湿。
    他借着放毛巾背过身去,掩盖住不太自然的表情,没什么力度地负隅顽抗:“不要这样叫我。”
    江逸乘耍无赖:“为什么?”
    那是小时候只有家人才会喊的名字,羞耻感顺着陈意时的脊椎慢慢地往上爬,说不清又道不明。
    于是陈意时胡乱搪塞,说:“我现在不喜欢。”
    江逸乘逻辑还挺通顺:“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为什么一直留着那个花盆?”
    陈意时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像是一颗小石子砸了进来。
    刻着“小雨”两个字在陶花盆侧面,昨天浇花的时候被他转了个方向,留在视觉盲区。
    江逸乘上次来他家里,果然察觉了花盆上的刻字。
    先是慌乱,后是窘迫,陈意时觉得自己像被一张哗啦撕开的a4纸,被边缘粗糙的锯齿扎的讲不出话。
    “这花盆可不算新了,估摸着是十多年之前流行的款式,”江逸乘迷迷糊糊掰着手指,“是不是你小时候用的?家里的长辈送你的吗?”
    陈意时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没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不想提及温阳,不想提及这个花盆最初的主人。
    江逸乘看到也猜到,但陈意时没法解释,他在心里觉得难堪。
    江逸乘见陈意时半天没动静,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酒意让眼皮发沉,却偏要撑着起身,想要凑近些。
    陈意时心神不宁,下意识地躲闪,他身后就是茶几,脚跟刚离地,就被地毯绊了一下,重心瞬间歪了,连着身体向江逸乘的方向倒了过去。
    江逸乘想要伸手扶住他,可惜因酒精麻痹的身体也不似以往那般敏捷,他抓住陈意时的肩膀,两人几乎是同时失了平衡,结结实实地一同栽在了沙发里。
    陈意时大脑愣怔,沉重的闷响裹着自己发飘的呼吸,起伏在安静的空间里。
    他心跳轰隆,周遭满是江逸乘身上淡淡的酒气,喝醉的人明明不是他,他却感到自己的大脑开始缺氧。
    江逸乘的鼻尖近在咫尺,他垂眼看着陈意时,低声道:“你脸好红。”
    陈意时皮肤有种没来由的燥热,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比一个醉鬼还要狼狈,小学生吵架一样反驳,小声道:“喝这么多,你的脸才红。”
    “对啊,我当然很红。”江逸乘说,“但大概不是因为喝酒吧。”
    陈意时问:“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看我。”
    酒精让江逸乘的心跳变得异常,他在沙发上撑着一只手臂,另一半的重量加之于陈意时的身上,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此刻近在咫尺,他神情恍惚,几乎就想要这样吻下去。
    陈意时僵住,那个吻最终没有落下来,江逸乘不算越界,只是看着陈意时:“你为什么要总是躲着我?”
    陈意时身体被压得有点麻,散乱的头发在沙发轻轻一蹭,他开始匪夷所思地走神,心里迷惑明明江逸乘自己消失了一周,怎么还告起他的状。
    大概是酒精使然,江逸乘的语气里有了些沮丧和委屈:“为什么就不能主动来找我一次?”
    “……”陈意时被迫后仰,手臂抵在江逸乘的胸膛上,“你真的喝太多了。”
    江逸乘喉结动了动,他原本就做不成君子,接着酒醉更是肆无忌惮:“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服务生一个电话就过去接我,连电脑包都来不及放?”
    陈意时整个人都被压在沙发一角,力量悬殊太大,又难以脱身,咬着牙口是心非道:“我怕你死在那儿了。”
    这话还真刻薄,江逸乘给气笑了,弄得陈意时颈间发痒,只好用力去推他,江逸乘偏不叫他如愿,死死地把陈意时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人离开半点。
    陈意时被揉搓一番,崩溃道:“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江逸乘非要跟他拗:“谁叫你不说实话。”
    陈意时脸上更烫:“你都醉成这样了,还要我说什么?现在立刻放开我,到床上去睡觉。”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屏幕的荧光隔着布料闪现,震得陈意时腰腹发痒,他以为是工作上的消息,在江逸乘分心的瞬间抽出一只手,把手机拿了出来。
    刚一看到屏幕,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林先生。
    他和林先生压根算不上暧昧,只是成年人世界中一次不得已的社交匹配,必然以失败告终。
    他以为在那天甜品店就是和林先生的最后一次见面,没成想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江逸乘盯着屏幕,表情突然变得有点玩味,加上他此刻的醉态,陈意时心理没来由地发慌。
    “你怎么不接?”江逸乘说,“接嘛。”
    两人的动作本就暧昧,当着江逸乘的面接林先生的电话,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背德感。
    江逸乘目光闪烁,观察着陈意时细枝末节的反应,只见陈意时把头歪到一边,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意时,是我,这么晚打扰你了。”电话那头传来林先生熟悉而得体的声音,“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跟你打个电话,你现在方便吗?”
    陈意时在心里回答林先生的问题,相当不方便。
    他此刻姿势别扭地陷在沙发上,膝盖处的布料皱成一团,后背微微弓起,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身边的江逸乘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让陈意时产生幻觉,好像这个人根本没有喝醉,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林先生见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以为陈意时还在为上次在甜品店撞见的事情闹别扭,好声好气地说:“意时,我想上次的事情或许你有些误会,这么多天我一直在后悔那天说的话,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江逸乘安静地听着,丝毫没有撞破别人私事的愧怍,反倒借着酒劲儿理直气壮。
    他眼神一暗,在沙发外侧扣住了陈意时的手腕。
    林先生深呼一口气,继续道:“意时,我并没有对自己的前任念念不忘,也没有把你当做结婚的工具,也许是我那天的表述让你生出了些许误会,但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一直以来都非常尊重你。”
    江逸乘的睫毛不动了,似乎在听,耳廓轻轻划过陈意时的侧脸,整个人身体无意识地放沉,就这么压了下去。
    “意时,我真的很喜欢你,那次确实是我不对,你这么长时间不愿意跟我联系,我很理解,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任谁都不会开心。”林先生姿态放得很低,模样万分诚恳,“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跟你失联的这段时间,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个机会,愿不愿意......再跟我见一面?”
    陈意时脸色粉白,骨节分明的手指僵硬地拿着手机,身体一动不动地被江逸乘压在下面。
    江逸乘低头看着陈意时:“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清楚楚地顺着电流传到了林先生的耳朵里。
    林先生猛地一愣。
    陈意时身边怎么会还有一个男人?
    陈意时保持那个羞耻的姿势,被江逸乘动作压得呼吸错乱,咬着牙,生生别开了脑袋。
    他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逸乘突然笑了,顺着陈意时的指节摩挲过去,改成与他十指相扣的姿势,慢慢加重了力道:“你不回答他,也不回答我。你怎么这么坏?”
    两人的呼吸一个急促,一个绵长,交叠在一起便显得暧昧。
    那些叫人误会的声音全部通过无线电波传到林先生的那头,陈意时不能思考,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那种奇异的羞耻感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终于要将他吞没。
    “小雨,你要给他机会吗?”江逸乘笑着问。
    陈意时耳根红透,江逸乘才是彻头彻尾的坏胚。
    这个坏胚替他做了决定。
    下一秒,电话被江逸乘蛮横地挂断了。
    第32章 过来吃饭
    耳边一阵忙音,陈意时脖颈潮红,心跳轰鸣作响,他察觉到江逸乘按住自己的力道减缓,想把他从身上推开,仰着头比划一下,最终没狠下心来。
    他此时的脸红不是因为江逸乘挂断电话的动作,而是方才过分亲昵的喘息,这些声音顺着电流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他觉得自己变得轻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