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泠,这个笑话不好笑。”
秦泠。秦泠的笑容掉下去,她头一次听到南意迟直呼她的名字。北方人会把“泠”的后鼻音发出来,但南意迟不会,她简短“泠”字别有风味。
“这不是笑话,”秦泠自然而然接住她低落的情绪,“这是对你的肯定,你要习惯,以后的一年她会一直面对这个称谓,多习惯就好了。”
南意迟埋着头的样子像极兔子,秦泠情不自禁伸手去摸,片刻,深感不妥:手指只好悄悄勾她的发丝。
“秦泠,”南意迟突然抬头,转向她,秦泠吓得立刻撤回手,脸色瞬间发白,“你知道位置在哪儿吗?我们好像走丢了。”
“我知道,”秦泠慌乱的眼神再转回来,已经恢复如常,“跟我走。”
南意迟重重点头。她还有话想问,但那些思绪被秦泠的冷茶香扰乱,又在秦泠的气味消散后,难以拼凑如初。
南意迟和秦泠是最后到的,这个点组团吃饭的人竟然还不少,等了好半会儿饭菜才陆续上桌。
八九个人吃了饭还不尽兴,竟然还要约着去唱k。南意迟听完,感觉天都塌了。
她可不会唱啊,更不想当着一群陌生人的面丢脸。她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南意迟不好扫兴,席间只有秦泠的注意力在她那儿,当然觉察到她的不悦。
“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免得路上不安全。”秦泠善意提醒聊得热火朝天的干事,“下次团建再一起去唱也不是不行。”
秦泠点出时间不早,几个人看了手机,确实已经到十点多,晚上还有宵禁,不回去就得被宿管阿姨记名字。
无奈,众人打消此念头。
幸好,南意迟暗暗松口气。
吃完后又聊了会儿天,就开始相约回去,器乐部连同系的人都很少,更何况同班?只能是同宿舍区在一处的,组队回去。
门口绝大部分人散尽了,只剩下落单的秦泠拎起衣服,走向门口落单的南意迟,“我送你。”
人声鼎沸,南意迟却只听到秦泠的声音。南意迟想到,每次出来,秦泠都会向落单的自己提出送行。
两个人并肩走向路口,周围车水马龙,路灯照得人视线轻微朦胧。
这会儿,两个人沉默,各怀心思,偏偏怀得又是同一件心事。
到底该不该提呢?秦泠纠结怎么开口再要联系方式,越想越纠结,连南意迟逐渐落后,也没注意到。
怎么提才不会显得突兀啊?秦泠有点难过,她从前没有这种烦恼,都是别人上赶着要她的联系方式啊。
过了路口走进校门,南意迟望着她不远不近的背影,被模糊的路灯晕出轮廓,那些话迂回曲折,
“秦泠,”南意迟突然叫她,秦泠回头,视线正式交织。
南意迟:“跟我说点什么吧。”
说点什么呢?
秦泠仔细回想,那天起了大风,令满地落叶如簌簌蝴蝶在她和南意迟之间飞跃,南意迟就站在风里定定瞧着她。可辗转于口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秦泠还没做好准备。
因为她觉得来日方长。
因为这一句来日方长的想法,换来的是彼此两年的空白。
秦泠实习期虽然不长,但已经不必再留校,她回家住,期间,她跟随秦煜书到处空降各地的集团视察,几乎没时间再回去和南意迟约一次饭。直到大四的六月中旬,回校准备一些材料和毕业事宜。
但这年,南意迟大三准备实习了,医学院的实习期有10个月。不凑巧的是,秦泠的毕业典礼在月底,而南意迟的实习期在月初,连最后一面都还没见到。
原本那天晚上,南意迟提前打了很多腹稿,她是知道一旦五月过,她们可能就很难再见面。
南意迟说,跟我说点什么吧。
其实,她想问秦泠,为什么没把她的消息放在心上,加个联系方式而已。
可是秦泠目光怔怔看着自己,什么都没说。南意迟顿觉心头酸涩:也许,秦泠没多在意她。那些提前预演过的话就此埋没在咽喉间。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场猝不及防的落幕,令那些还没宣之于口的话重新悬在心里,无处安放。
如果她真的只当她是普通朋友,那么她做的是不是太超出界限了?
还是说,秦泠天生就是那么体贴?
南意迟用分别的一年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也许并不,秦泠只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她一时兴起就会逗一逗自己,等她忙起来没空了,自然就不会搭理南意迟。
可有可无。南意迟重新校准自己的定位。
第30章 实习事宜2
等了很久没见人出来,南意迟实在放心不下,敲门问:“秦泠,你还好吗?”
门被打开,秦泠皱眉揉着头,眼泪挂在眼角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疼。”
“那你有想起什么吗?”南意迟挤进门,推着秦泠的手肘,拉她坐在床沿,拨开头发仔细检查她的头。
“没,只是感觉头更痛了。”秦泠诉苦,一张脸皱巴巴的,眉毛几乎拧到一起,可怜兮兮的模样。
南意迟的视线一过来,秦泠就向苍蝇盯上有缝蛋似的凑上来,指着脸说:“这儿也摔到,你快看看破相了没。”
南意迟看她两眼,没再上手:“我打电话叫家庭医生上门给你做个检查。”
“可以……”拒绝么?
话没说完,南意迟第二句话插进来:“别耽误你明天上班。”
我其实一点也不热爱上班。秦泠眼巴巴瞧着南意迟,希望她能看出点端倪来。
但南意迟错开眼,回避她的示好。
秦泠痛恨上班,从大四跟着秦煜书到处巡视,到毕业开拓海外市场,忙得那叫一个脚不沾地,何况派她出去后,和南意迟更加疏离,由此更痛恨工作。
以至于周一上班时,明露踩着高跟鞋推开总裁办的门,秦泠像打了霜的茄子蔫巴巴坐在位置上。
明露带上最新的投资项目,坐在她对面,把合同推到她面前,说:“别伤心,你只是要和南小姐离婚而已,又不是不爱她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啊。
“不过,有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明露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彩印简历,最上面的是南意迟,“我让人事给我招聘助理,今天收到了一堆简历,里面竟然还有南小姐的。”
“所以呢?”秦泠伸手摸走最南意迟的简历,仔细看,说是看有没认真看工作经历,眼珠子只在照片上打转,“你打算让老板娘给你当助理?”
明露将那份简历看了又看,食指来回摩挲下颌,长长嗯声说:“确实想。一来是可以帮你们培养感情,促进对彼此的了解;二来是,是南小姐很聪明,带她应该会省心很多。”
“你凭什么觉得她就足以胜任这个工作呢?”秦泠不同意她提前内定,双手一摊,“还没面试呢。”
“不,她不需要负责搞定客户,”明露扬起笑,“她只要只要搞定你就够了。”
“所以你觉得这不算给她开后门?”
明露:“开不开后门有什么要紧,秘书和助理有本事搞定领导就够了。”
明露对上秦泠的眼:“秦氏的项目会经过之前三轮审核评估,最后一关就是要你的签字,我看中的项目你不一定感兴趣,这个时候可以让南小姐出马,事半功倍。”
秦泠听出点猫腻,狐疑问:“你打算回归法务部?”
明露停顿片刻:“莫家着手准备培养莫雯静,她们肯定会和秦氏有合作。”
所以明露此举,实为回避莫雯静。
“随你们的便,”秦泠拿起笔,龙飞凤舞签了字,“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夹在中间做人。”
其实秦泠也不明白,莫雯静怎么就喜欢上明露,一喜欢就是十来年。
明露不尴不尬嗯声:“我已经让人通知她们下午来面试,除了我的助理还有秘书办的人也要新招助理。”
南意迟收到面试通知是上周三,所以在公司碰到秦泠不觉得意外,但明露招助理,坐在对面主位的竟然是秦泠。
叫到南意迟之后,她推门进入的瞬间,迟疑了下。
主位的秦泠神色如常,淡声道:“别紧张,坐。”
南意迟调整好情绪,坐在对面。
“先做个自我介绍。”
明露从洗手间回来,发现自己的已经被人霸占,只好找角落的位置默默坐下,给秦泠发消息。
【明露: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秦泠:我就是想参与参与,又没怎么着。】
把人家主位都占了,还想怎么着?
明露无语,南意迟做自我介绍时,也看见秦泠漫不经心,还在低头发消息。
“助理需要经常出差,你能接受吗?”
南意迟停顿下,点头:“可以。”
“助理需要24小时待命,不仅工作强度高,甚至没有个人时间,你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