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疯子小姐饶有兴趣地在我脸上打量, “那我拭目以待。”
客厅里因为我们的争执一片狼藉,杯子摔碎了的玻璃渣到处都是,我们无事发生地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把东西收拾好, 顺便来了个大扫除。
我盯着回归干净整洁的客厅, 又望向垃圾桶里的止咬器。等我逃脱了疯子小姐, 这个家,我还会要吗, 也许, 不会再回来了吧。
我问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的疯子小姐:“什么时候走。”我明知她只会在晚上带我出去, 可长时间得不到休息的大脑在刚刚的那一次搏斗中愈发得疼痛,我迫不及待想要陷入空白的长眠,一觉醒来就可以再次变得清醒理性, 然后有精力去思索脱离疯子小姐的方法和去竭尽全力地实施逃跑计划。
疯子小姐拎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眯眼笑看我,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她轻松道:“现在?”
“……行,那换衣服吧。”
疯子小姐点点头,一番整理,我先穿好鞋,门得疯子小姐亲自开,我只好在门口等她。
“新鞋?”我双手抱胸靠在鞋柜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疯子小姐白色的休闲鞋,不以为意地如此问道。
在疯子小姐说“算是”的过程中,我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上去,脚尖用力的同时,一点点抬眸,眼神凶狠又挑衅地微微弯着眼角,然后故意放慢动作地抬起脚尖,想折磨新白鞋的主人,直至淡灰色的印子扎眼地彻底暴露在我们之间,我狂傲道:“不好意思啊,我故意的。”
疯子小姐压根都不去看自己的鞋,而是面上一片平静,甚至嘴角渐渐微微上扬,视线紧紧追着我想躲避的瞳孔,波光流转中浮着一抹令我不安的浅笑。
我一点点后退,摔在沙发上,疯子小姐握住我踹过去的脚的脚踝,我见状立马想收回,却被对方一脸游刃有余地轻松控制住,并以她想要的结果,被握着的脚踝一点点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她移去。
我不明所以地紧锁眉头,即便抵不过她的力气,我还是不停地晃动自己悬空的腿,眼见对方的嘴角缓缓愉悦地上扬,我不爽地呵斥道:“放开!”
“梦幻小姐。”疯子小姐撩起薄薄的眼皮,黝黑的眸子亮亮地映出我虚张声势的身影,直到我的脚下出现柔软的触感,我这才从愣神中走出,又因诧异而一怔,但疯子小姐根本不给我机会思考,她迎着我被迫踩在她肚子的脚,慢慢起身,倾身覆过来,眼里戏谑,我无法逃离她这反常的行为,只能不停地让步,一点点曲膝,脖子却倔强地梗着与之对视,她的鼻尖用力抵在我的鼻尖上,紧盯着我,辨不清真实情感地用着气音道:“踩我的鞋,还不如直接踩我要更解气些。”
沙发终究只是提供人坐靠的,想要容纳两个面对面对峙的人,那结果必然是以有一人被全方面压制在另一个人的身下的姿态呈现出来。
脚踝处的细腻触感存在感十足地摩挲着,甚至隐隐有向上的趋势,食指指腹滑入裤口,掀起阵阵酥麻痒意,可并没有作罢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地一根根并拢而上,我败落地猛然撇开脸,咬牙冷骂了句:“有病!”说话间空气灌入肺部,我这才发现,刚刚的我一直在憋气,以至于现在胸口不住起伏,但是自己的腿,还有疯子小姐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胸腹处,让我无法大幅度喘息,渐渐地,呼吸急促起来,耳朵和脸也因缺氧而通红。然而身上的人根本没打算停止这场一时兴起的捉弄报复,我扭头,她也不强硬掰回来,就这么居高临下,没有动静地望着我,而我却看不到她的神情。
就在我快受不了的时候,疯子小姐忽然连眉毛带眼睛一起捂住我的上半张脸,然后卸了全身的力量和控制,任性地全部交付在我身上,她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并不重,只是轻微的刺疼,很快离开,她在我耳边低低道:“不要皱眉。”
强势莫测的低压气场骤然散去,疯子小姐又恢复成原来的温柔宽容,这让我莫名有了叛逆的底气,我推搡着压在我身上的她,硬气道:“要你管,起开!”
身上的重量一顿,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原来被咬的地方再次被疯子小姐狠狠嵌入,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立马扭动身体想摆脱她,只不过是徒劳。
“不要皱眉。”疯子小姐双手握着我的手腕按在两侧,借此支起身子,加重语气,面无表情地再次重复道。
我的气焰弱下去了大半,逃避性地再次扭头不看她,“松开,我腿疼,喘不过气了,你现在就想杀了我吗?”
疯子小姐幽幽注视了我几秒,随后低低一笑,微微起身,我以为她要放过我了,没想到她只是抓着我的脚腕,将弯曲叠在我们之间的腿往下拉,然后故意用力一般地重新压在我身上,这回,一点阻挡物都没有,就这么面对面地,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这种只有恋人之间才能有的姿势,出现在了疯子和未来的受害者之间,多么讽刺。
“当然不会。这回舒服了吧?”
“疯子小姐。”我努力平复呼吸。
我睫毛忍耐地颤了两下,仍是偏头的姿势,望着眼前的茶几,淡淡道:“请问你能滚下去吗?”
“不能。”疯子小姐将脸贴在我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不停地吹拂在齿印上,仿佛在提醒我,我是多么的无力,只能一直被疯子小姐克制。她有些小孩子气地说:“困了,睡觉。”
闻言,我一阵憋屈的气结,却也不争气地睡着了,发沉发昏的脑袋其实已经支撑不住我再去有多余的动作和思索,我早已是强弩之末。
第25章
醒来, 不知何时,疯子小姐带我回了房间,而此刻的我正被她紧紧搂在怀里, 抬眸就是对方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 上面还有一道淡淡的抓痕, 那是那天在地下车库的时候,似乎那晚还有血痕, 因为她蹲在我面前给我揉淤青,那么长时间, 所以很难不注意到……
我发怵地打断自己的回忆,可已经来不及了,刻骨的记忆涌现上来, 寒意席卷,我有些受不住地无意识打了个寒颤,惊醒了疯子小姐, 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嗓音有些性感的低哑,懒懒的, 她问:“冷?”她反手去摸索遥控器, 但是没松开我, 我趁机往退出她的怀里,冷淡道:“不是。”
疯子小姐停手, 静静地盯着已经枕上另一个枕头的我, 兴许是通过我的眸子看到了她不太正常的自己, 又或是想到别的什么,于是她缓了缓语气,轻微地勾了下唇, 支着脑袋柔声道:“又做噩梦了?”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我瞪了她一眼,转身不想理她,哪想到她不依不饶,从后身贴上来,再次将我环在她怀里。
这人的气息和温度,我渐渐开始熟悉,甚至,习……
我否定地死死咬住下唇,冷漠地阴阳怪气道:“疯子小姐,我觉得你得买一个等身抱枕,有些人,个子年龄虽然长大了,但是还是幼稚的很,连睡觉都要有东西抱着压着睡才能睡得着,哦,最好是那种有磨牙功能的抱枕。”
疯子小姐话里透着困意,懒散道:“抱枕哪有自带温度的好。”说地那么理所当然。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啧!我觉得我现在生气的表情如果被星探看到,一定会拉着我去当超级大反派的。
我虎着一张脸,凶巴巴地问:“喂,不是说好的今天出门吗?”
一片安静。
真的又睡着了?这人,我这些天做噩梦,其实也没睡好吧,呵,活该,不闯入我家不想杀我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我抿了抿嘴,想把她踹下去,可又不想疯子小姐醒来,醒了搞不好又要折腾,于是只好合上眼睛。算了,就睡一小会儿,反正,也会做噩梦吓醒吧,可是这一次就没做噩梦了……
晚上,疯子小姐带我去了一家看上去非常上档次的酒吧,不出我所料,依旧被包场了,清冷冷的,就我们两个,那些保镖也在我们进去之后出场,把守各个角落,让我插翅难逃。一次或许是她一时兴起叫人来守着,可两次都这样,结合她才来到我家购置家具用品的场景,看样子疯子小姐不想我的存在被人看到。可是……为什么?
里面的环境并不似我想象的那般旎靡乱,装潢颇有艺术,格调优雅,还有许多乐器,提供驻唱的人用,整体环境幽静安逸,应该是那种让有钱人放松的清吧,图个清闲。
我随意抽出一瓶外装十分好看的酒,问疯子小姐:“这个好喝吗?”
疯子小姐说:“不清楚,尝尝?”
“好啊。”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它,然后松手,“啪——”的一声,玻璃渣子伴随着浓烈的酒香在我和疯子小姐之间飞溅,灯光幽暗下,我对上她的视线,狂傲地扯了下嘴角,毫无道歉的样子:“不好意思,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