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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皇帝也已经反应过来,但是此时此刻却已经避无可避。
    易辰安在魏子云落败之后才动,同时也确定了此人的身份——曾经威震天下的迷天盟七圣主关七!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又为什么会忽然袭击皇帝,只知道此时此刻,易辰安必须要应战,不然,皇帝便只有死路一条。
    易辰安文袖一挥,立刻抽出一柄仅尺许长的短剑。那短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是他平常很少使用藏在袖中的神兵利器。
    易辰安只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短剑带起一道清冷的弧光,直刺关七肋下空门。
    关七此刻神智半痴,见有人袭來,竟不闪不避,任由短剑即将及身,只仰天长啸一声,周身气劲猛然暴涨。
    易辰安的短剑如银蛇,灵动而毒辣,招招指向关七要害,可关七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早已臻至化境,周身气劲形成一道无形屏障,易辰安的剑招每次触及,都只如石沉大海,反被那股沛然巨力震得手臂发麻。
    两人身影在席间飞速交错,瓷盘碎裂声、桌椅倾覆声此起彼伏,易辰安看似从容的剑招里,已悄悄添了几分凝重。
    关七的武功,分明远在他之上。
    不过数十招,关七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右掌裹挟着无匹气劲猛然拍出。
    易辰安横剑格挡,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短剑瞬间脱手,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雕花木柱上。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了回去,指缝间已染上点点猩红。
    抬眼望去,只见关七虽被他的短剑迟滞了一瞬,却依旧疯癫地直扑皇帝。
    关七此刻神智不清,却目标如此明确,背后必然有一个精心布下的局!若皇帝在此遇刺,凶手关七疯癫难追,最终这泼天罪责,便最先落到他头上,甚至牵连背后的金风细雨楼,怪罪到作为楼主的苏梦枕身上。
    念头电转间,他强忍剧痛,左手闪电般探入另一只袖中,摸出一支朱红小箭。
    那箭镞淬着特殊的药汁,平日里是他防身的最后杀招。他又快又准,那朱红小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刺入关七不曾设防的后背。
    关七吃痛,猛地转身,翻白的瞳孔死死锁定易辰安,周身气劲再次暴涨,这次的目标,赫然从皇帝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易辰安见关七如疯虎般朝自己扑来,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身形借力往后急翻。
    在关七那无匹气劲裹挟着桌椅碎屑砸来的前一瞬,他猛地撞破另一侧窗棂,整个人朝楼下坠去。
    而身后的关七完全被那支朱红小箭激起的凶性牵引,根本不管不顾,发出一声更凄厉的长啸,竟也跟着纵身跃出窗外。
    两位顶尖高手顶尖高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刹那间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屋内,魏子云捂着胸口挣扎起身,看向皇帝,声音带着后怕的嘶哑:“陛下……”
    皇帝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向易辰安和关七消失的窗口,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皇帝遇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半日便在京城地下势力与朝堂之间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皇帝微服私访的行踪,是连贴身太监都未必尽知的绝密,却偏偏在出访的地方被一个武功盖世的疯癫之人精准袭击。
    此事背后若无人指使,任谁也不会相信。
    当銮驾悄然返回皇宫,那扇紧闭的宫门后,立刻爆发出雷霆之怒。一道密旨随之传遍京城,关七的下落,成了撕开这桩惊天阴谋的唯一突破口。
    一时间,京城暗流汹涌。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都在暗中较劲,谁先一步找到关七,就意味着把握了主动权。
    城郊一处隐蔽的山谷深处,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在暮色中更显萧索。
    残垣断壁间,蛛网与灰尘交织,唯有大殿角落那尊泥塑像,仍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易辰安站在冰冷的石柱旁,神情较平日而言多了几分冷硬,实则是不得不绷着神色,方才不显得狼狈。
    方才引诱关七一路避开人流来到城外,两人仍在交锋,血因为顾不上咽下而将衣襟浸透,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垂眸看着脚边昏迷的关七。
    那箭头上药的药性正缓慢发作,让关七缓缓陷入沉睡,周身再无半分狂戾气息。
    易辰安缓缓蹲下身,指尖搭上关七的腕脉,指尖传来的脉搏仍然强劲有力。
    【大人,您还关心他呢?先看看自己吧!】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焦急的提示音,带着几分电子音特有的尖锐:【他只是昏迷了,但您现在受了重伤!您的内腑震荡,再拖延下去……】
    易辰安收回搭脉的手,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掌心,毫不在乎得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他垂目端详关七的面色,却不觉勾了勾唇,道:“你倒是关心我。我先看看关七的疯癫之症。”
    第169章 转折之处
    易辰安指尖轻轻划过关七的脸,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事情:“走火入魔,气冲灵台,经脉虽有淤堵却未断绝, 倘若以温养内力辅以凝神汤药细细调理, 不出三月便能痊愈。”
    他收回手时, 指腹不慎蹭到关七唇角干涸的血迹, 眼神里没半分波澜。
    沉默片刻, 他却又忽然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眸里惯有的坦荡褪去些许,添了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毫无征兆地继续道:“但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的电子音立刻拔高,带着明显的困惑与担忧:【大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
    易辰安缓缓摇头,在衣摆上蹭去血迹, 动作慢得有些刻意。他垂眸看着关七昏迷中仍微微蹙起的眉, 像是在说给系统听,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我有感而发吧。”
    他少见地叹了口气, 抬手按了按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他眼底的茫然褪去,重新覆上惯有的清冷:“我需要快一点推进这个主线任务。这才是要紧事,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无关之人身上。”
    话落时, 他起身的动作带着几分因伤势牵动的滞涩,目光扫过关七时, 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威震江湖的迷天盟七圣主,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
    易辰安依旧是从前那般, 除了苏梦枕,从不觉得其他人是值得上心的有关之人。
    夜半时分,城隍庙外的风声渐歇,唯有残星在天幕上缀着几点微光。易辰安寻来枯枝,在大殿中央拢起一小簇篝火,跳动的火光舔舐着木柴,将周围的残垣断壁映得忽明忽暗,也驱散了殿内浸骨的寒意。
    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关七忽然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许是篝火暖意驱散了部分凉气,又或是体内药性渐退,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咕哝,身子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打了个冷战后,眼睫终于缓缓颤动起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骤然而来的火光刺得他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又闭紧了眼睛,只觉得脑子里昏沉得厉害,过往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杂乱无章地在脑海里冲撞。
    缓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才适应了光线,再次睁开眼时,视线终于聚焦。
    火光晃荡,几番模糊,待一切明晰方才见得篝火旁,正站着一个穿紫衣的青年。
    那青年俊美非凡,风姿卓然,只是那双眼里此刻没有半分情绪,正平静地看着他。
    关七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摩擦着发出沙哑的声响,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忽然被某个模糊的影子牵住,他盯着紫衣青年的脸,眼神渐渐失了焦距,像是透过这人看到了另一个身影,良久,才喃喃吐出两个字:“小白。”
    话音落时,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与……怀念,仿佛那声“小白”,是沉寂了许久的执念,终于在混沌中找到了出口。
    “小白”实为淮阴张侯之徒温小白,与三枯大师、米苍穹同门。她容貌倾城、性情侠烈,闯荡江湖时遇温晚,因对方已有妻室,遂孤身赴京,结识了当时统领“迷天盟”的京师第一高手关七。
    二人相恋后,关七因分心于盟中事务,对温小白疏于照料。渴望完美爱情的温小白心生怨怼,为激关七,故意频繁接触其对手六分半堂的雷损。关七为此心神不宁,最终走火入魔,变得半痴半疯。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易辰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快得像错觉。他虽对江湖旧闻不算了如指掌,却也依稀听过“温小白”的名号,只是没料到,疯癫的关七竟会对着自己唤出这个名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其中的关联,脑海里的系统已先一步炸响,电子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什么?!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