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有可能对方只是在乎灵魂也说不定?”躺在地板上的真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 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这样的话,不就是和我一样了吗?”
对吧, 灵魂肯定是优先于肉|体的。
不然为什么对方只愿意保护小纯的灵魂而不管他的肉|体呢?
真是半吊子。
咒灵揉乱自己的头发,又想到什么般摇了摇头,重新思索起来:“也不一样,说不定是对方可以用灵魂重塑小纯的肉|体,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格外自信?”
那不是更让他好奇了吗?
真想要见一面呢。
但是,小纯说的话还真伤人。
没有意义?怎么可能是没有意义呢?
人类是在故意惹怒他以此让他触发那个被动技能吗?
咒灵的脑袋里闪过一系列的可能性,最后将自己的头发都揉得乱七八糟起来,又倒下翻了个身,压在电视机遥控器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屏幕的蓝光打在咒灵的脸上,侧卧在地毯上的咒灵发丝全部洒在地板上像是一口湖水,那冷光下仿佛透着幽幽的蓝。
他单手撑起下巴,另一只手戳了戳遥控器按键。
真人不讨厌看电视,也不讨厌看书,这都是他了解人类的一些途径。
房间里面的书很有限,基本上是上一房客留下的日本伤痛文学、马场纯的漫画书和医疗书,但似乎和他那个世界的书本没有太多差别,有几本文学书籍他似乎也有在那边书店见过。
从书籍上的文字去了解马场纯,真人只能从对方留在书籍上的笔记看出对方是个很命苦的医学生,哦对,还有学脑瘫康复的地方似乎打瞌睡过一次。
笔迹在书本上留下几条像是蚯蚓的纹路。
真人喜欢看电视。
很有意思。
比起只可以看上映那几部电影的电影院来说,还是可以自己选择的电视机更有意思。
“迪士尼基本上看完了,接下来看什么呢……”
在等待马场纯上班回来的时候基本上就只能看电视机打发时间。
毕竟小纯并不是总愿意带他出去。
而且,托尔小姐他们也不是和他一样总是待在家里。
真人抬眸看向时钟的方向,估算了一下时间——快到准备晚饭的时间了呢,所以干脆找一个料理节目好了。
咒灵做出了决定于是打开了料理美食的栏目,点开最顶端评分最好的动画。
*
其实马场纯很聪明。
但似乎并不想要惹上麻烦的样子,所以总是沉默不语看起来像是透明人一样。
从第一次带他出去看所谓怪盗基德魔术的时候就是,明明看出来基德瞬间移动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却什么也没有说。
而草间正树藏着表面下的真相他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是杀妻骗保失败的咎由自取,所以才默许或者纵容真人出手吧?
不过真人更好奇的是,这样的马场纯究竟有什么样的欲望呢?
“小纯看起来对什么都没有欲望的样子?”
人都是有欲望的生物,因为真人就是从满是欲望的人类之中诞生的,所以他很清楚——每个人都会有欲望。
这样才对。
所以,马场纯的欲望是什么呢?
被问到的人类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望向他的方向审视了一下,漫不经心将鸡肉送入口中:“没什么,单纯喜欢轻轻松松又有钱的生活吧。”
说是欲望,更像是愿望。
尽管不算是谎言,但真人还是被这种微妙的敷衍弄得不满起来。
下一秒马场纯嘴里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话,将自己不想吃的青椒塞到他的嘴巴里。
说起来,每一次都是这样。
小纯只要不想听他说话,就会用手里有的东西塞住他的嘴巴,这次是青椒上一次是洋葱再上一次就是生姜……
怎么都是小纯不爱吃的东西。
这种饮食习惯也很像是小孩子。
“心。”
拟态的心脏随之跳动。
而人类的手指轻描淡写扯动心弦,一点点向上停在真人嘴巴前的一寸。
“嘴巴。”
马场纯的嘴巴一张一合。
真人无法克制将视线落在对方嘴角那颗痣上,马场纯的嘴角痣如同海妖蛊惑人心在他说话间便夺取所有注意力。
被盖住了。
被番茄酱盖住了,红红的。
和那里一样。
和马场纯后颈上那颗红痣一样。
真人不止一次如此认为,马场纯是多么适合红色。
红色眼镜框、后颈的红痣,以及他用自己血液落在马场纯脸上给对方涂抹出的艳丽色彩。
一样的血液在他们彼此间流淌着。
真人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做无用功的。
但是自己又好奇了,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脑袋乱糟糟的一片空白,这种奇妙的感觉像是什么呢?
像是漏瑚说过的。
就仿佛被五条悟的领域所击中,仿佛什么都感受得到什么又都感受不到,无数的信息都如潮水朝着自己涌了过来。
*
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每天为一个人类做料理、等待对方回家、期待和对方交谈、想要探寻对方所有秘密、想要对方永远注视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呢?
“真人,如果你获得自由……”
躺在自己身下的人类明明还喘着气,眼角泛红眼眸氤氲着,可是语气依旧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要做的是比目鱼肌测定一样。
尾音还有点缠绵的,是博多腔吧?
对了。
真人猝然回忆起,自己是为了自由,为了摆脱被困在那个无法逃离房间的诅咒重新恢复自己自由自在咒灵身份才做的这一切。
“真人,如果你获得自由了,你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呢?”马场纯问这句话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样问?
人类是在试探什么吗?
还是说,人类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真人的眼眸暗沉下来,嘴角的笑意也凝固在脸上,他下意识想要说些话遮掩过去这一瞬间的茫然和失神,只不过那双漆黑的眼眸漩涡般将他所有心绪都吸入。
马场纯冰冷的手轻轻抚在真人的脸侧。
而真人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一道闪电,噼里啪啦放起来一声声烟花。
嘴巴里也还是人类与他血液交融的味道。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自由】
这个词汇简直是像是永远追不上的乌龟,仿佛唾手可得却永远差之毫厘。
为什么自己被困住了?
为什么自己被困在这个人类的身边了?
为什么自己没办法杀掉这个人类呢?
脑袋里的记忆骤然形成虚白的空间,熟悉的家伙都站在那片虚空之中静静地望着他的方向——漏瑚、花御、陀艮,有他杀死的顺平、杀死他的羂索,甚至还有虎杖悠仁。
漏瑚还是那么火气冲冲的,头顶火焰喷发炸着,朝着他暴怒大喊:“真人!你在想什么!你是咒灵,之所以焦躁只是因为你之前失败了而已!杀掉他,你就自由了!”
“还是说你在害怕吗?害怕杀掉对方之后就会变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诅咒?”
即使是这种情况下也还是活力满满呢。
花御望向他的方向,像是在担忧,连带着肩膀上的花都摇曳难过起来。
下一秒那种侵入脑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真人,我能够感受到你产生了一颗种子,这颗名为[联系]的种子会生长在诅咒的土壤里。你想要催生它,因为你想要占据这朵特别的花,同时你又索取着花。”
啊啊,又是关于什么花啊种子的话,不是和花御你说过了吗,不要在他脑袋里突然说话啦。
“真人?想要一起玩?”陀艮还是那副笨笨的样子,他困惑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但是坏掉就不可以玩了,一直,在一起吧……”
空气里又是陀艮领域里海浪的气息。
这样有点怀念和他们一起在沙滩上踢漏瑚脑袋的记忆了呢。
真人又抬起头看向人类的方向——还挺公平,咒灵方有三个而人类这边也有三个人呢。
被自己杀掉的顺平就那样像是小草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会被摧毁一样的脆弱,可是脸上还硬撑着镇定。
“真人先生,你在害怕马场先生吗?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看向马场先生的眼神有点像是我当初望向你的眼神——明明察觉到对方与自己不同,甚至是危险,可是却没办法逃离这种视线。”
顺平望向他的方向自嘲笑了笑,视线中却带了一丝怜悯。
“你在害怕马场先生,还是说你在害怕逐渐不像是自己的自身呢?”
真人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可是心里却没办法反驳对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