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恨水的白衣上也多了几道血口,看起来情况也不容乐观。
那时灵藤枯萎,扶恨水为了保护程思齐,不惜竭尽灵脉,强行冲破了阵法。否则他们早就葬身于此了。
浩然气剑也算名不虚传,有了这把剑,扶恨水尚能与这些魔修抗衡一下。
那些魔修就像是雨后春笋般源源不断地涌入甬道,好像怎么打都打不完一样。
扶恨水恢复了一点点的灵力,此刻也快耗光殆尽。
现在他的灵力与炼气筑基期的修士无异,已经是强撑。
喘息时,扶恨水回过头,去看他的小徒弟。
他探了下程思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下一惊。
坏了。
怎么在发烧。
与此同时,甬道外传来“簌簌”破空的声响。
千钧一发之际,桃花香风遂至,外面几十位魔修无一例外地倒了地。
银刃径直穿透了他们的脖颈。
凤来仪收起折扇,肘击撞开左侧的偷袭者。
他旋身半周,膝盖微屈卸去冲力,折扇顺势横甩,银刃骤然迸发,又穿透七.八个魔修的胸膛。
这下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纳闷:奇了怪了,这里的魔修怎么这么多?
他要找的人可千万不要被他们盯上,不然就麻烦了。
凤来仪收了折扇,指腹飞快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渍,快步进入甬道。
“小古板?你在么?小——”
走到半路,凤来仪就看到师父正抱着程思齐。
“……”凤来仪挑了挑眉。
师父把程思齐带到这里干什么?程思齐怎么身上还都是血?
目光移到衣衫半敞的程思齐时,凤来仪眼中闪过十分不悦的神色。
“师父。”凤来仪的唇抿成直线。
扶恨水抬眼,给程思齐传输最后一丝灵力的手收了回去。
他依稀记得,当时程思齐坠崖的时候,他的这位大弟子应该是在场的吧?
“我要带他回月华仙府。”
凤来仪直抒胸臆,眼底满是敌意。
然而,扶恨水并没有让步,他淡淡道:
“百草堂在逍遥宗。为师带他回去休息。”
“呵。”凤来仪低低一笑。
看来师父是打算占着不放了。
扶恨水刚走出几步,凤来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师父,程思齐恐怕是我的人吧?”
听到这话,扶恨水脚步微顿。
凤来仪唇角最后的笑意也冷了下去。
那是他的道侣,他说什么也要带回去,亲自看一看。
凤来仪压低了声音,眼眸一黯,道:
“看师父的意思,是不打算放人了啊。”
……
23.2.喂药
离开三清山时,天光熹微。
宽大的剑身上,凤来仪盘膝而坐。
他让程思齐枕在自己腿上,给他调整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
一切安置妥当,凤来仪开始对浩然气剑破口大骂:
“你怎么当时没有接住程思齐?再有一次,我就把你泡酸菜坛子里,什么时候上锈了再拿出来,挂在咸鱼旁边,一起腐朽发臭。”
浩然气剑发出“嗡嗡”声,以示委屈。
凤来仪最不吃这套,他警告道:
“什么死动静。他要是出了事,我拿你试问。还不快点飞?”
浩然气剑不敢耽搁,生怕晚上一秒被泡酸菜缸子,赶忙加快了速度。
骂也骂完了,凤来仪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
忽然,一滴雨落凤来仪肩头,衣衫渐渐洇出深色水痕,寒意寸寸渗进。
随后,瓢泼大雨纷至。
不过幸好,他已经到了月华仙府了。
凤来仪带着程思齐跃下剑身。
浩然气剑缩成正常大小,绕在程思齐的腰身上,又是死活不下来。
凤来仪瞪了一眼这个吃里扒外的破剑。
他再次探了下程思齐的额头:
“啧,烧得这么厉害。”
“小古板,你真会给我找活啊。”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还给他披上自己的外氅挡雨。
“凤来仪?你回来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
凤来仪刚要踏入门槛,回身去瞧。
正见暖轿正中,眠枫长老掀起了珠帘,郑夫人在旁边,而弟弟郑怀安正躲在她的背后。
他们刚从三清山镇压那些邪祟回来。
凤来仪道:“父亲,郑夫人。”
眠枫长老被小厮搀下了轿。
他撑着伞走到凤来仪跟前,不分青红皂白,一掌甩在凤来仪的脸上:
“孽障!看看你闯出多大乱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你私自下山,又怎么会平白无故惹出这些事端!你知不知道我拉下脸叫了多少堂的人来救你。”
凤来仪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但他没有反驳。
反正这七八年,背锅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而且他一个纨绔,闯祸再正常不过了,哪怕再多的苛责,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冒。
郑夫人紧随其后,拦住了眠枫长老,劝阻道:
“来仪还是个孩子,老爷没必要大打出手,放过小世子吧。”
忽然,凤来仪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脸白脸唱的都挺好。
“你还敢笑!!!”
眠枫长老气得要死,他颤抖地指着凤来仪,对郑夫人抱怨道: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就因为他娘走得早,全府才这么疼他,都老大不小了,整个府邸上下还不是都看他眼色行事?就是惯坏了!”
但是凤来仪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揽着程思齐,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眠枫长老眉目一凛:“凤来仪,你要往哪里去?!你爹的话都不听了?”
凤来仪平静道:“程思齐发烧了,我带他回家养养身子。哦,爹,我跟师父请了半周的假。”
眠枫长老气不打一处来:
“南疆访学的事情在即,你这孽障居然还这么不学无术!”
郑夫人也附和道:“你跟你弟弟学一学,现在你弟弟已经过了乡试考上了举人,你修道我不拦你。可好歹也得修出个样子来。”
凤来仪沉默着。
郑夫人又道:“唉,你生性顽劣,看看你爹都快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认认错不就好了嘛?程思齐是你什么人,值得你浪费大好青春?”
她说这么多的话,不过是想证明郑怀安比自己更优秀,更适合执掌月华仙府的大权。
他才不在乎什么优不优异。
当时他重病时,哪个不是说自己忙得连轴转,生怕被他招惹上身,也没见他们像现在这般清闲,还带着这个弟弟。
凤来仪冷嗤:“是谁?他自然是仙府少君。世子待他好如何不对?”
“你——”
眠枫长老差点气晕。
郑怀安扶住了眠枫长老,看着远远离去的凤来仪,愤怒地喊道:
“哥,你为什么这样?”
凤来仪权当没听见。
他才没有这个弟弟。
……
已是子时,凤来仪将程思齐带回四方庭,还反锁了自己的屋门,谁也不见。
月华仙府上下早就习惯了凤来仪这样,倒也没有管他。
凤来仪快步走到屋外,用慢火煨起中药,紫炉冒着腾腾白气。
随后他掩好门,不让冷风透来。
凤来仪轻轻走到程思齐床边,伏在他膝盖上。
幸好程思齐没有被他的动作吵醒。
程思齐睡得并不安稳,他疼得皱起眉,脸色稍微有些烫红,像是陷入了可怖的梦魇。
“我感觉你……烧的有点蹊跷,而且你身上有伤。所以,呃,我一会儿可能,也许,大概要解开你衣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凤来仪自顾自地说着。
即便程思齐听不到。
上次程思齐脱衣裳他没敢看,这次他还得亲自给着人脱,他总觉得有种趁人之危的背德感。
但他抬起手,可半天也没敢下手。
凤来仪劝自己,两个大男人看看其实也没事。
“对。没什么。我也不看别的。”
一鼓作气后,他有些僵硬地解开程思齐的上衣衫,极力不触碰任何地方。
背部偌大的桃花印记,赫然呈现在凤来仪的面前。
这是个什么咒,谁给他下的?
凤来仪蹙起眉,顿感棘手。
想着想着,他思绪飘游,忽然想起了师父当时还抱着程思齐来着。
那岂不是师父也脱了程思齐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