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办公楼层时,秦泠没怎么注意,但明露和她的状态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大对调:平时干练的总助,这会儿正死气沉沉躲在会客室。
原因很简单,因为今早一进办公室时,她又看到桌上摆着正鲜艳的午后伯爵,她的办工桌一个月至少会收到两次的鲜花。
明露对着眼前的花发呆,怔愣出神,恍惚数分钟后,起身去茶水间接咖啡。
咖啡机几个月前换了新的,秦泠莫名其妙说不够高级,然后把那台旧的咖啡机偷摸抱回家,宝贝似的收藏。明露还没适应只需要摁一下按钮就会自动出液的设置。
这些日子来,徐泛都是神秘地回来再神秘地离开,她的行踪不定,只有通讯信息里,明露会时不时收到徐泛的消息,每个节假日都会有收到礼物,没半个月会有鲜花送到她的公寓……或者工位,总之,徐泛的心思无处不在。
明露端起咖啡,暂时还不想面对那束花,于是蹬着脚跟转向,坐去秘书办的会客室。刚坐下,人还没缓过神,哒哒脚步声从电梯口传到门口,本来应该越过她直奔办公室的秦泠又忽地停住脚步,侧头,招手,甜甜一笑:“早上好呀,明露。”
哇哦,所以和徐泛混太久,脑子会出毛病,幻视秦泠跟人打招呼吗?
明露端起咖啡,沉重的眼皮子上下打架,只好低头呆呆喝闷几大口咖啡,瞬间,整杯的咖啡就见底。
明露不尽兴,起身还想再牛饮两杯时,又是踩点出现的南意迟走进办公室,路过会客室,然后轻轻点头,打卡,准备上班。
明露心不在焉,眼神直勾勾盯着南意迟,尾随她落在自己对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声。
南意迟被她盯得发毛,芒刺在背,低声问:“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吗?”
明露点头,诚恳回答:“你的口红色号和秦总的一模一样。”
糟了,南意迟举起粉饼盒的镜子一照,发现自己粉调的口红染了一层裸色,那秦泠的口红岂不是……
坏了,下次不能和她一起出门。
南意迟埋头擦掉口红,重新补涂。对面的明露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眼神空洞,好似魂不附体,但南意迟一抬头时,明露幽幽说:“就算你们一起上楼也没关系,反正全公司都知道你们已经合法结婚好几年了。”
“……”
明露端起见底的咖啡走向茶水间,走出门又立刻转过头,脑门叮里哐当撞得玻璃门一颤,吓得南意迟弹射起身,手足无措时,对上那双拉满血丝、眼底青黑的眼睛,搭配惨白的脸色,活像掀棺材板的千年老尸。
秦泠扶着玻璃门框站稳身子,低声说:“克制一点就行。”原地转圈,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出去。
这个状态,简直诡异。
但明露的诡异还不止于此。
午休两个小时,秦泠叫南意迟一起去办公室吃饭。
明露目送南意迟鬼鬼祟祟进入秦泠的办公室,几乎下意识地,她也跟上前。
南意迟进门,饭菜已经摆好就等她“入席”。秦泠正在照镜子,指腹拨弄唇肉,不知道在看什么。
“上火了?”南意迟边说边坐在她身侧,秦泠转向她,眼睛还在镜子里打转,回答:“不像是上火,倒像是被磕破了,都肿起来了。”
南意迟凑近看,秦泠突然转向她,目光幽暗难明:“是在早上你咬的,忘了?”
闻言,南意迟唰地一下,从脖颈红到耳根子,温度还在持续上升,她想起来:今天早上临到路口分开时,秦泠吻着她不放,南意迟的闹钟响了一个又一个轮回,秦泠置若罔闻,无奈,当秦泠探入她口腔时,南意迟用尖牙狠狠磨了下她的唇瓣。
秦泠的目光扫过来,定在她视线里,好似又回到今天上午。
嘭当!
南意迟心声放大,骤然失序,如被击穿的动静来自突然撞开的门,明露木然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肉眼可见的两个人极速升温,左右开弓拉开距离,坐到沙发的首尾位置。
“你们忙,不用管我。”
话是这样,明露站在门口阴恻恻盯半晌,两个人做贼心虚似的天各一方,客客气气地各自吃饭,互不打扰。
秦泠夹起离自己最近的红烧肉放在南意迟碗里,后者轻轻柔柔说谢,明露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丧头丧脑的离开。
哦,好奇怪啊。
三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第47章 第 47 章
“你什么时候回家?”电话那头是个温润的女声,声音得体优雅,“下周安排你去公司熟悉事务,你姐和你说过了吧?”
莫雯静坐在落地窗前,举着手机,望着外面的天,闷闷回了声嗯。
“原本计划不是让你接手的,毕竟一开始就没有……”女人的声音停顿下,意识说的话不对,又改口:“反正你本来的梦想也不是接手公司,让你干自己喜欢的也算为你好,但是青青她有自己的主意,前几年就背着我们去偏僻的山村非要去基层扎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女人说着,声音沙哑,逐渐哽咽,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我知道,下周我会去公司的。”莫雯静无奈,她其实知道自己除了照做无路可走。
咔哒。
开门声有点闷。
莫雯静回头,发现不是自己这儿的门被打开,是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紧接着是轮滑声,应该是行李箱。
高跟鞋踩在地面有哒哒的脚步声。
“你又要出差?”女人追问,很明显,这番话不是冲着莫雯静的。
另一个女声响起:“对,至少有个村的旅游开发项目是我组织审批的,工期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实我得跟着去基层现场考察项目进度,不能出错。”
“你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女人的声音满是心疼,“你自小身体就差,去那么远的地方,又是一路舟车劳顿怎么受得了啊,放着家里好好家业不做,非要干那么辛苦的差事。”
“没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
“青青,那你记得早点回来,记得随时报备,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联系妈妈,我知道你报喜不报忧,你这个孩子别太懂事了。”女人拉过了行李箱,送人一路到门口,又从门口到别墅前。
莫雯静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没出声。
直到司机的说把行李交给他就行。
莫雯静知道莫雯青又要因公出差,而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心疼、挽留她。
莫雯青一再表明马上就得走,不然赶不上飞机,但女人还是拉着她事无巨细交代注意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容易着凉、多喝牛奶按时吃饭、平时戴口罩出门别因为空气不好导致感染等等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说着说着,甚至又染了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莫雯青推拒着,伸手捧着母亲的脸,擦擦眼泪,顺便交代对方:“mommy,你记得给雯静去个电话,好好跟她说一下,还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多注意。”
女人嗯嗯点头,目送莫雯青走远才想起电话还么挂断,她拿起手机,莫雯静还在线?
女人调整情绪,莫雯静为了体面,在对方喂喂叫几声才应答,说她刚才去洗手间。没带手机,勉强糊弄过去。女人没多说,确认周一莫雯静回去公司就不多纠缠。
“好,那你注意身体,好好休息。”目的达到,女人草草交代两句就挂断电话。
莫雯静张嘴准备说点什么时,电话只剩下嘟嘟挂断声,话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至少问一下她吃没吃过饭啊。
能拿出对莫雯青一半的细心对待她很难吗?
*
“莫雯静继承家业才小半年,领域拓展得很快,你怎么看?”
秦泠把明露叫到办公室,还以为会有什么事情交代她,结果只是问和她不相关的事情。
“那是人家的事。”明露简洁明了回答,“莫雯青向来是别人家的孩子,从不跟我们混,洁身自好,莫家对她有求必应,怎么放得下身段主动约你见面,我就好奇她的意图,没想到是禅位。”
——“不过也是,她要从政,就不能两手抓。”
“你的消息挺灵通。”
明露伸出食指晃了晃,摇摇头:“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偏偏我就是一条线,穿梭其中,又不会囿于其中。”
“我这里有个和莫家的合作项目,敢不敢接?”
“钱嘛,给谁花不是花,只要花得值就够了。”明露抄起她桌面的合同,随意翻了几页,“条件挺合适,我拿给项目部评估,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
秦泠点点头,迎上明露的眼睛直说:“我不想让你对接她们的项目。”
明露听得一脸懵,迟疑刹那后说:“行,可以让南小姐试试看,留在她在秘书办打杂实在屈……”
“我想让项目部直接跟进,”秦泠否定她的提议,“之前项目部和策划部并在一起,这些年分工始终不明确,底下那两个部长也闹得水火不容,与其不清不楚放在一起搁置,还不如彻底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