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章
    楚留香那种很奇怪的预感又来了,他捏着“上上签”,目含期待地问道:“敢问这位季小先生住在何处?”
    “住处倒是不知!”那人嘻嘻笑笑地摆了摆手,楚留香心情起起伏伏,正要苦笑着摸摸鼻子的时候,就听那人忽然收敛了笑意,认真道:“这位季小先生很喜欢听人说书,现下该是在城南最大的客栈里听书!”
    楚留香忍不住和这位卖豆腐脑的小贩交谈了起来。他本以为季知白只是一个普通的相士,却不想在河南府,季知白竟然是个赫赫有名的人。
    季知白简简单单地在河南府摆摊,找他算卦的却只有非富即贵之人。原因无他,季知白“一卦十两”,听起来像个噱头,可也的确吸引了一些人来。
    而那些人无一例外地都被他折服了。
    楚留香听完豆腐脑小哥绘声绘色的描述,不免生出感慨和惊叹:他只不过两三个月没有来过西京,就出了这样一个年轻的相士,而据人所言,他的卦术可以算作是算无遗漏的。
    想到这里,楚留香前往城南最大的客栈。
    这家客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甫一进去变听见此起彼伏的掌声。
    说书人激情四射的语气也登时吸引了楚留香的注意,只听那说书人道:“说来也怪,那扎木和浑身七窍有五窍溃烂,尸体肿胀异常,每个人看了,无一不断定这是天一神水的威力的!”
    “可偏偏,有一人最后发现,这扎木和根本就不是死于天一神水。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人——近来江湖上风头正盛的‘摧骨手’!原来啊,这扎木和被他打断骨骼经脉,还是生生撑了半柱香才断气,这就导致他浑身淤血,死后迅速腐烂肿胀。而有心之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伪装作天一神水的毒效来做文章。”
    楚留香听了,不禁眼皮跳了一跳。如今这件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客栈里说书的人也都拿来作素材。
    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哪一个人不是听得津津有味?
    楚留香目力极好,往说书台那边望去,只见数十个人扎堆的人群里,白色身影尤其显眼。
    他稍作辨认,就看出那就是季小先生。
    季小先生神情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跟着说书人的语调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楚留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寻了个座位,等待那说书人结束。
    季知白感受到有人正在注视着他。
    他假装毫无所觉,一直等到说书人说完今日的内容,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说书人说完之后是可以要打赏的,季知白想了想,将今日挣到的十两银子全部都给了说书人。
    说书人感恩戴德,而季知白只是轻轻朝他微笑,便拍了拍衣服上面的灰尘,慢慢朝客栈门口走去。
    楚留香已等了半个多时辰,见他终于要离开时,这才不急不慢地上前拦住他。
    “季小先生,又见面了。”
    楚留香冲他一笑。
    季知白却朝他多看了两眼,故作疑惑:“我与阁下曾经见过吗?”
    楚留香想起来方才是披着张啸林的壳子和季知白见面的,季知白不认得他是自然的。
    他想到这里,便温和道:“季小先生未曾见过我,我却见过你。今日找季小先生你,是有些事情需要小先生解惑。”
    季知白闻言,到也没有多想,只是表达了歉意:“现在并不是我出卦的时间,恐怕要让阁下败兴而归了。”
    楚留香奇怪道:“先生只有在每个月出卦的两个时间里才摆卦吗?”
    季知白点了点头。
    对于楚留香来说,出摊和出卦自然是不一样的。他没有想到这位季小先生竟然是一个月只出卦两次,其余时间竟然不给人卜卦的。
    季知白没有理会楚留香的表情,仿佛轻轻松了一口气,对着楚留香的方向轻轻颔首,便寻了左手边的空间朝客栈门走出了。
    可当他朝旁走去之后,楚留香又像一阵风也似的歪了上去。季知白有些迷惑地看着楚留香,想从他那张属于翩翩公子的脸上找到一点其他的影子。
    楚留香感到有些好笑,方才这位小先生如释重负的表情太过明显,看起来分明就是故意躲着他。
    他敏锐地察觉到几分不寻常,笑着叹息道:“在下本不愿死缠烂打,但听说季小先生卦术极好,楚某请求小先生一定要为楚某算上一卦才好。”
    他的情况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神水宫也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但楚留香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他既遇到了这一件事情,又怎会轻易略过?
    这卜卦之能,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
    季知白挑了挑眉,对他说道:“我早说你会输得裤衩子都不剩,是钱全部输光了?还是更加严重——被赌场的人追杀了?”
    楚留香一惊,暗道这位季小先生看上去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却识破了自己的易容。
    而楚留香还没说什么,季知白已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说出的话更叫楚留香无法忽略,“不过我想都不是。”
    季知白云淡风轻地看了楚留香一眼,便一句话也不说了。可楚留香却想他继续说,最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小…小先生以为,楚某所求何事?”
    季知白沉吟片刻,楚留香心思活络,朝下看去,只见季知白半敛在袖筒之中的三根手指动了动。季知白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的笑容却忽然消失了。
    楚留香也奇怪地紧张了起来。
    季知白轻轻叹了口气:“在下以为,楚兄还是回家看看家里人罢。”
    他的神情很是认真,却说话说得隐晦含糊。楚留香从季知白眼里看到了些许担忧,灵光一闪之间,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第6章 大漠之行(已捉)
    季知白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人“劫持”。
    而且这个劫持他的人将他劫持到船上来了之后,就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季知白眼下正观察这艘大船,眼前宽阔的甲板上还摆放着舒适的躺椅,躺椅边上还摆着一碟已经有些凉的烤乳鸽子。
    姑娘们生活的痕迹随处可见,就连这艘大船一尘不染的痕迹也是那几位姑娘存在的证明。可是现在,她们和季知白自己一样被劫持了。
    季知白孤零零地站在甲板上。
    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作为“季知白”时,裴度无时无刻都要维护好人畜无害的形象,可没人知道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竟然会是这一个月一来连杀十多人的“摧骨手”。
    他眉眼微动,眼底却带着些许阴郁,不知何时,那些虚伪丑恶的人才能全部消失?
    裴度自幼时起,便生活在谎言之下。纵使长到少年,也不过是从一个谎言步入另一个谎言。后来他历经千辛万苦,几乎要心力交瘁的时候,终于了解了一切虚伪和背叛,谎言和欺骗。
    正是这样一段经历,他厌倦了谎言和虚伪,而他所厌倦的一切,也都是他想要毁灭的。
    他表面平静地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却暗流涌动。
    浪花卷雪,涛声之中银光闪烁。
    远远地,天际仿佛飘来了一个出尘仙人。那人一尘不染,仿佛从九天之上而来。
    可当到了近前,才发现却是个鼠目獐头的丑陋男子。那男子目光深邃,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前来。
    他眨了眨眼,又变成无害的季知白。
    季知白好像毫无所察,但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个人的不怀好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那人轻轻一笑,因为丑陋的容貌,笑容有些惊悚。可奇怪的是,他却有一双湛若明珠一般的眸子,无时无刻都带着高立于云端的悲悯。
    “在下吴菊轩。”
    季知白张了张嘴,只见吴菊轩已运气纵身,只轻轻一跃就在甲板上站定了。
    “在下的母亲听闻季小先生卦术一绝,因此吩咐我请小先生到寒舍一叙,希望小先生莫要推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既然知道他在这里,那必然也知道楚留香的存在,更知道楚留香刚才离开。是以这个人必然已经监视了他们许久,一直等到楚留香离开并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回来时才现身。
    这样的人,无疑是带着阴谋和算计走向他的。季知白后退几步,心里却一点也不慌。
    而那个人也不慌不忙地朝他走来,在夹板上抬步时却轻盈无声。季知白才随着他靠近的脚步再次后退一步,那人已轻飘飘地一扬袖子。
    宽阔的袖筒飞扬出蒙蒙灰烟,其实是一种有色无味的药粉随风扑面而来,一瞬间就将季知白笼罩其中。
    季知白没有反抗,放任自己吸入迷烟。
    下一刻便手脚松软,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模糊。闭眼之前,他看见吴菊轩的嘴角微扬,然后稳稳地走到了他面前。
    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