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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大汉嘿嘿一笑,目光却又闪过一丝探究。“在下济南张啸林,不知先生的卦象可是准的?”
    大概所有的人都会问吧。
    季知白并未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却看得出来很认真:“你会在赌场输得底裤都不剩。”
    张啸林动作微顿,奇怪道:“小先生何来这一说?”
    季知白却在他面上定定地看了一眼,表情仍旧笃定,然后继续道:“我既告诉你了,你便不要去赌了。”
    季知白说罢,便将目光移开,垂目看向卦台上的书籍,但张啸林分明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仍然在自己身上。
    张啸林摸了摸鼻子,竟也没有问为什么,便又歪过去凑到季知白面前看他的书。
    二人凑得有些近,季知白不动声色地瞥了那人一眼,却听见耳边传来声音:“先生在这儿摆摊,莫非是为了劝浪子回头?”
    季知白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回头的。而且,他们不仅不会听我的,反而会骂我一顿,然后昂首踏步地走进赌场。”
    张啸林更好奇了:“既然如此,小先生为何要这样吃力不讨好呢?”
    季知白说:“怎么会‘不讨好’呢?就比如说,你就要为你所得的卦付出代价,给我十两银子,我这一个月便不需出来摆摊了。”
    张啸林目瞪口呆,看着季知白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来,手掌摊开。一双修长秀美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那双手白皙、干净、纤弱,只有那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公子才会拥有的手,半点不像是一个摆摊营生的江湖相士会有的。
    虽然这位小先生生得清贵。可是……
    “小先生,你这不是讹人吗?”张啸林适时皱起了眉头,却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宽容地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季知白直视他的双眼,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指向自己立在一旁的布幡,好奇道:“一卦十两,你难道不知道吗?”
    张啸林看了看那布幡,又看了一眼季知白,几刻间便败下阵来,耸了耸肩:“其实,我相信小先生说的是对的,既然如此,我当然是要给钱的。”
    说罢,他从衣袖里掏出十两银子,轻轻放在了季知白面前。
    季知白冲他淡淡一笑,表露出“慢走不送”的意思。
    偏生他的笑容太一本正经,太过于自然而然,张啸林便这样被目送着离开了。
    待他走后,易辰安收敛笑容,将银子和布幡拿好,留下摊位,便消失在了原地。
    【大人,大人,您为什么不跟着楚留香?】
    易辰安没有回答系统这个问题。他知道每个马甲的任务里都有一个“紧跟主角团”的提示。
    这个世界本就是由几个世界融合的,而原先这些被融合的世界都有主要的人物和由任务而运行的规则。
    方才,他便遇到了这个马甲要偶遇的第一个主角。虽然主角易容的技术实在是天衣无缝,但系统却在主角靠近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这个易容成粗糙汉子的人就是这个任务的主角楚留香。
    易辰安听说过楚留香的大名,因此他表现得滴水不漏,甚至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过多兴趣。
    系统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再三追问之下,易辰安只是淡淡道:“楚留香很聪明,如若表现得太过刻意,他会起疑,以后做任务就不太方便了。”
    方才给了楚留香一个不深不浅的印象之后,对方自然会对他产生兴趣。而且他选择消失,也是因为他相信不久之后,这个人就会因为一些原因主动找他。
    谁会想到这些呢?
    任务的走向便是如此。
    易辰安点开任务面板,再次瞥见季知白这个马甲信息中头框下标的灰色符号。
    原本没有正式融贯这个马甲时易辰安并没有资格访问和探究,而现在,他伸手触摸,整个人便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情景之中了。
    第4章 第二身份(已捉)
    楚留香扮作张啸林方才在赌场内坐定,便从大衣里衬里掏出一大沓银票来。
    同赌桌的人禁不住倒吸一口气,两眼放光,恨不得化作一阵穷风,将这些钱卷起了跑才好。
    桌主朝身边人使了个脸色,就有两三个人一并走到赌桌边上,混入人群之内。
    “今日,我只求赌个尽兴,怎么尽兴怎么赌!”
    楚留香披着张啸林的壳子,做足了一个家财万贯、粗糙豪爽的山东富商的模样。他的对手自是不想放过这块肥肉,很快便全神贯注地投入赌桌。
    一个想输,其他人都想赢,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很快,他便输得两袖空空。楚留香的目光在站在赌场最东面扫了一遍。那儿站着的气度明显不凡的男人,只是紧紧盯着这边。
    一时间倒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感觉。也许是与楚留香对上目光,便露出礼貌的一笑。
    楚留香便心领神会地走了过去。
    对方顺势也朝他一拱手,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这位客人真是好大的手笔。方才我到一旁看着甚是钦佩,便有些挪不开眼了。”
    对方露出惊叹的表情,没有觉得眼前这人是个挥霍无度的傻子,也没有因为楚留香如今是个分文没有的穷光蛋而面露鄙夷之色。
    他好像只是因为楚留香表现出来的豪爽、挥金如土而心生佩服,仿佛这也是一种豪爽和侠气。
    实际上,江湖上的确有不少人是这样觉得的。
    楚留香挠了挠头,顶着张啸林的壳子咧嘴一笑,若无所察似的真诚一笑:“我观阁下气度不凡,阁下若不嫌弃,不妨交个朋友?”
    那人却摇了摇头,笑容收敛了一些,眼里露出几分遗憾:“可惜在下只是一个伙计,不配与阁下交这个朋友。不过我家主人素来爱结交天下豪杰,阁下如若愿意,我愿替阁下牵线。”
    楚留香本就奔着这点前来,于是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面前儒雅随和的男人对他作了“请”的手势,便稍稍快了半步,引着楚留香朝着赌场二楼走去。
    赌场下层混乱不堪,人们投入而癫狂的声音几乎要把赌场掀翻开来。可是当楚留香踩着楼梯渐渐得观二楼的景象时,却是大吃一惊。
    一楼声音雷动,而上了楼之后却渐渐地小了起来。二楼光线极好,即使是几处阴影也落得恰到好处。
    进入之后,视线开阔,竟然如同一楼两个赌场大似的,可楚留香走了几步,只觉得古韵典雅,雕栏画栋之间尽显得奢华。
    这里的每一件摆设,每一处雕刻,无不是出自极为富贵之处,自然也到了这样一个奢华的小楼里。
    楚留香只是扫了一眼,便觉得惊叹不已。
    “我家主人正在沐浴,烦请客人用茶,稍等片刻。”
    楚留香点了点头,在男人的指引下落座。目光一转,便被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给吸引了。
    时下最流行的文人画,最是受文人雅客追捧,宁和深远的意境,与其上狷狂不羁的字相对而存。
    楚留香眯眼察看,只见此字风骨峭峻,洒脱不俗,但勾笔细看之又内敛,无时无刻都昭示着一种矛盾。
    可这矛盾,偏偏又神奇般的让这字画显现出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美韵。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就算是像金伴花那等骄奢放逸的人家,千万藏品之中却无一比得上眼前这幅字画。
    他心中惊叹,嘴上却只是表露出三分,不一会儿一拍腿,大声赞道:“真是一幅好画!”
    面前正在奉茶的男人听了此话,嘴角微扬,了然一笑。但楚留香却敏锐地发现他眉宇之间的无奈和不满。
    而那之后,这种神情便消失了。只听他用敬佩的语气说道:“此画乃是我耗时一月画成,不过堪堪配上我家主人醉后潦草几笔罢了。”
    说罢,他的目光也牢牢地抓着墙上的字,眉目之间仅是崇敬和赞叹之色。
    说起来,字画之中,景物虽作陪衬,却也不得不承认字下之画,完美得无法让人挑剔。楚留香却有些不明白了,因为眼前这个人明明应是极富有才华,但态度始终毕恭毕敬,一点也看不出来傲气和棱角。
    他就像一颗被蚌磨成的宝珠,但楚留香更好奇是怎样厉害的蚌能磨出这样的宝珠。
    他口中崇拜至极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楚留香的心思活络起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他没有让男人发现自己的期待和好奇,再次搭话:“在下张啸林,敢问阁下尊名?”
    那人愣了一愣,弯起亲切有余的眉,轻轻笑道:“在下裴一,是我家主人第一等侍从,因此叫裴一。”
    这会轮到楚留香愣了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心下思忖道:裴一这般一心一意,心里竟只有他的主人吗?
    裴一看出楚留香的不解,不仅没有因自己奴仆之身而自卑不满,反而引以为傲,笑道:“能做我家主人的第一等侍从,乃是我的荣幸,不过在其他人心里,这似乎有些不太能理解。客人是否也觉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