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被刷掉的,就是被选上的心里都有些疑惑,学医和数学题有什么关系?
谢菱勾唇,“你很有勇气,叫什么名字?”
少年挺直脊梁,虽然害怕但攥紧拳头,“小人端良。”
谢菱翻开端良的试卷,字迹工整有条理,59分,只差一分及格,是应算的时候算错了,如果这道题算对,那就是71分。
看着少年临危不乱的气度,清晰有力的语调,徐行之和顾危眼睛亮起。
顾危正想说什么,被徐行之一屁股撞开。
谢菱在前面回复少年的话。
顾危和徐行之在谢菱背后用眼神交锋。
最后顾危败下阵来,无奈摆手,用嘴型说道:“行行行给你,带走吧。”
徐行之狡黠一笑,拱手道:“还是顾兄大气,主要是我那常守可用之人实在太少。”
顾危叹气,“你以为思南好哪去?幕僚们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人才难觅啊。”
话落,顾危又想到顾家将了,想来他们也快到了,只盼一切顺利。
谢菱浑然不知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
朗声道:“让你们做数学题,是因为我要教的医术,并不是传统的医术,而是一个你们从未见识过的,全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与数学息息相关,也许会颠覆你们全部的认知。
我说要开医堂,并不是要让所有人都会医术。我只是在筛选合适学医术的人才。”
此话一出,大多数人目光暗淡下去。
“这次是突然袭击,你们还有一次机会,一个月后,我会再次进行选拔,这次回去好好学数学,还有机会。
但不论如何,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县令府,军区,食堂,建筑区全都缺人,希望诸君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岗位。”
谢菱很会说话,此话一出,落选的人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人群渐次散了,下午还要上课呢。
广场上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谢菱拍手示意,一个士兵提着一只浑身僵硬的兔子走过来,将兔子放在桌板上。
学生们一脸茫然,不知道谢菱要干嘛。
谢菱解了腰间的刀,干净利落,一下刺入白兔的脖颈,鲜血瞬间流出,染红了白色皮毛。
在场学生爆发出惊呼,胆子小的已经昏过去。
第278章 出海打渔(1)
一个士兵见学生们看谢菱的目光都变了,只好解释道:“别担心孩子们,这兔子是死的,我专门找的冻死的。”
“那为什么要刺它啊?”
“这是什么课吗?”
学生们一一提问。
谢菱眉头都没皱一下,将刀拔出来,招手道:“你们排成一队,每人上来刺一下。”
“啊?”
“我不敢!”
“这这这,兔子都死了还刺它干嘛?”
…
尽管有不少议论声,但大多数学生在家里都杀过鸡鸭等牲畜,还是能下手的。
除去晕血的,胆子小的,手抖的,最后还剩下六十人。
“你们应该知道了,我要教的医术,和你们之前接触过的完全不一样。你们不仅要精通数学基础,还需要胆子大,手稳,细心…等等。
今天只是让你们刺兔子的尸体,明天我就有可能让你们将兔子剥开,后天可能就让你们刨开死人…
这条路一旦走了,就不可能回头,胆子大能吃苦的留下,不行的趁早离开。”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到还要刨开死人,又走了不少人,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不到四十人。
谢菱对这个人数还是比较满意的。
人越少,教得越快。
她肯定不能从头开始教,关于物理生物之类的理论知识,只能一笔带过,最主要还是实操。
要是连刀都不敢握,怎么握手术刀?
毕竟这是封建社会,三十多个人里,最后能出师十个就不错了。
“学堂的课你们继续上,以后每天下午来县衙一趟。”
谢菱吩咐完,这群预备医学生便带着满腔疑问走了。
另一边,徐行之拨开人群,追上了刚刚那个黑衣少年,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却被少年婉拒。
少年端良眼带歉意,轻轻摇头,“抱歉这位大人,请恕我不能从命。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学医的,我只想继承家父的愿望,当个普通大夫。”
徐行之震惊,这少年面对自己的厚利相邀,竟然还能守住本心,真是难得。
虽然遗憾,但徐行之更多的是欣慰,反正往大了说都是思南的人才。
他拍了拍端良的肩膀,“好。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医术卓绝的大夫。”
日后闻名七国的鬼医端良,此时还是一个腼腆少年。
他羞涩一笑,挠了挠头,“那就借大人吉言了。”
徐行之转头便将端良的事情告诉了谢菱,让她多注意一下这小子,性格沉稳,是个好苗子。
从此后,谢菱每天处理完杂事政务,下午便去给学生们上课。
经过大半个月的魔鬼医学课,又走了大半人,最后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而第二次医学生选拔赛,只有寥寥几人入选,端良是第一名。
他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谢菱的学生。
很快,医学生们的第一次医学演习就来了。
煤矿发生了一次小范围塌方,有个工人手脚被压断,皮肉外翻,送到谢菱面前的时候,只剩一口气吊着。
此时,谢菱正在给学生们上医学课。
看着这人血肉模糊的惨状,学生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没人相信他能活下去。
谢菱只看了一眼便决定手术。
她早就建好了一个简易的无菌手术室,当即便指挥士兵将人抬进去。
接着转身道:“这次小测试前三名,跟我来,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医学。”
这三人分别是端良,一个叫木子清的女生,还有一个个子瘦小的男生。
三人又好奇又害怕,跟着谢菱走进去。
谢菱先给每人发了一套手术服,口罩,手套。
接着道:
“上课时,我已经教你们认过简单的器材和药物,等下我需要什么,你们就递给我什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大声喧哗。”
这场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谢菱有了助手,比之前轻松多了。
这三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谢菱的动作,不敢看漏一步,越看越震惊,嘴巴张成o型。
只见谢菱面容沉静,手中银光闪闪的刀子在工人身上进进出出,将那人的皮肉当布料一样纺织。
几乎相当于将那人肢解开,又重新拼装。
三个学生的世界观遭受到了巨创。
上课是一回事,真正看是另一回事啊!
直到走出手术室,三人神思还是恍惚的,感觉眼皮上都带着血色。
屋外等了许久的学生们则一拥而上,叽叽喳喳询问谢菱在里面做了什么,那人有没有救活。
端良一脸恍惚,眼前满是血光。
他该怎么说。
说谢主薄将那个人的皮给扯开重新缝上,还是说谢主薄将那个人的骨头给取了出来,又重新放进去?
太荒谬了这简直!
只能用神术来形容!
几天后,那个人醒了,除了虚弱一点没什么大问题,甚至那条皮肉全都坏掉的腿都还能动,谢菱说只要好生休养大半年,和以前一样。
最震惊的莫过于跟着进手术室的三个学生。
人都被那样了…还能活?
特别是端良。
这更坚定了他要好好跟着谢菱学医术的决心。
又上了半个月课,简单的外伤和普通病痛,学生们都能处理了,谢菱总算轻松不少。
思南和常守的人只知道那群医学生天天穿件白大衣,随时都在洗手,满身的刺鼻味,看起来怪异极了,却什么病都能处理。
…
中秋过后,不知不觉便进入十月了。
天气越来越冷,水泥路上结满了冰霜,泼出去的水瞬间便结冰了。
本来思南常守只有一半的人盘坑,随着煤矿的开发,煤炭和蜂窝煤又便宜,几乎家家户户都盘上坑了。
屋外数九寒冬,滴水成冰,屋里温暖得只需穿一件冬衣。
廖七竹忙得不行,天天都有活儿干。
他打算在冬月之前,将思南常守所有人家的坑都盘好。
这个冬天冷的怪异,不盘坑肯定挨不住。
谢菱这里则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牲畜不够了。
思南的猪牛羊鸡鸭,基本上都来自冯司两个家族。
自从食堂建立以来,不少百姓会在食堂吃饭,牲畜消耗极快,如今只能勉强供应上孩子们每日的一个鸡蛋。
风间青璃提议,“要不我们跟隔壁的南诏做交易?南诏的牲畜向来很多。今年发蝗灾,他们收成不好,肯定缺粮食和盐,我们可以用盐和粮食与他们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