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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只是此刻的脸色有几分难看,眼角还抽搐几下。
    赵桂兰胸口起伏很大,看得出来在忍着怒气:“姚同志,这里是军区家属院,你要做什么事情之前,想想你们自己,想想你的孩子。”
    姚莉脸上顿时露出讽刺的笑,一副果然如此的兴奋表情:“你看你看,现在我不是军属了,连话都不配和你说了是吗?已经可以明目张胆地威胁我了是吧?
    我告诉你,我不怕!”
    姚莉抬着下巴,表情得意,笑容狰狞:“你还口口声声说军属一家亲,咱们亲吗?早些年谁没被你批过!今天说这家搞特殊化,明天说那家破坏军民鱼水情,家属院的哪个人不恨你?
    打着为群众好的名义为难别人,你也真好意思!你每天晚上都很得意吧?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很啊?我告诉你,背后看你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你也小心点吧!”
    王婶子屏后退了一步,乖乖,这姚莉不会被退伍刺激得疯了吧?
    那赵桂兰的脸,比刚拉练回来的驴脸还长啊!
    “妈。”李秋妮伸手轻捏姚莉的衣摆,弱弱叫出声,她的心害怕地快要从肚子里跳出去了!
    姚莉气息略显急促,看也不看地拍开她的手,“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赵桂兰咬着后槽牙,冷脸绷着,语气冷硬:“姚同志,如果你对我有意见,一样可以向上投诉。你说得每件事都有起因,我不会任由你扣帽子,这么多年我对家属院尽心尽力地操持,我问心无愧。”
    赵桂兰气得眼前发黑,但如果她对姚莉真的怎么样,倒真应了姚莉口中的话了。
    她确实没打算对姚莉怎么样,显然姚莉也知道,所以破罐子破摔。
    反正姚莉也就待几天的时间了,等她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赵桂兰在心里开导自己,不愿跟她计较。
    她才不是姚莉口中的那种人!
    “你回去吧,咱们这么多年的家属情谊,你今天对我这样无端的抨击,我不会追究你。本来我还想着去你家慰问一番,看样子你也不需要了。”
    赵桂兰一番不软不硬的话,没能激起姚莉的任何反应。
    她像用完了力气的老牛,一脸麻木。
    直到赵桂兰气愤地转身离开。
    王婶子觑了一眼姚莉的脸色,和宋千安一起走了。
    姚莉盯着赵桂兰挺得笔直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变得模糊,而后消失。
    眼里的愤恨逐渐变得空洞,虚虚望着天空某个远处,微微颤抖的嘴唇干巴,边缘翘起了死皮。
    站她身后的李秋妮一言不发。
    没几天,李勇胜一家从家属院离开。
    姚莉拎着包袱,回头看了一眼生活多年的家属院,恍惚间想起曾经李勇胜说的一句话:
    “如果我做了什么让部队不容的事,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一语成谶。
    第176章 真诚无价
    回去的路上,王婶子一脸复杂。
    “真是的,这叫啥子事嘛。”
    宋千安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晚,宋千安和袁凛聊起李营长的事。
    “那个李营长知道他要退伍后,是什么反应?”
    姚莉作为家属都像失去了理智一样无法接受,那当事人呢?
    袁凛给怀里的胖墩翻着童话书,头也不抬:“除了接受,他不能有任何情绪。”
    李勇胜找过他谈话,是他们俩为数不多,也是最后一次的谈话。
    没有特意找地方,就在训练场上课。
    袁凛过去时,看见他穿着军绿色训练服,坐在草地上,脸上的表情颓废又轻松,复杂交织。
    “你来了。”
    李勇胜看着袁凛,这个仿佛天生就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他跟袁凛的关系不远不近,他有心想拉近关系,毕竟都是战友,天天待在一起,情谊很容易产生。
    可每次从心底里滋生出来的那些负面情绪,似不服,似不屑,总是让他表现的奇怪。
    关系无法亲近,却也没有扯远,只是像两条没有交集的直线。
    袁凛席地而坐,望着远处的黄昏。
    明明才是初夏,可风里似乎带着一丝萧索。
    “有啥想说的?”
    袁凛对李勇胜这个人有一定的了解,主要是他实在好懂。
    坏的不彻底,好的不纯粹。
    偶尔昧着良心忍着恐惧做了一件原则之外的事,如果运气好就会谢天谢地,而后保证以后再也不做。
    如果运气不好,则就像今日一样。
    也许他自己也没想到,这唯一一次的放任,就断送了前程。
    李勇胜自嘲一笑:“都这样了,我还能说啥呢。无非就是命运没有眷顾我罢了。”
    袁凛从口袋里掏出烟,从里面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他。
    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缭绕的烟雾,远处的落日有些模糊。
    想起做营长的时候,几个营长之间避免不了天天碰面,袁凛能感受到李勇胜偶尔流露出来的真实想法。
    那眼神里没有一点真诚,只有演绎出来的表象。
    “你希望命运怎么眷顾你?”
    李勇胜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语气中不可避免地带了阴阳怪气:
    “怎么眷顾,当然是像眷顾你一样眷顾我了。”
    李勇胜也承认,袁凛很有本事,可军中有本事的人多了,有哪个像袁凛这样恣意的?
    从连长的时候就开始横,营长的时候更是风光,还没两年呢又升了副团。
    “所以你觉得草根出身的你干到营长的位置,是命不好?”
    李勇胜一噎,微微偏头抽烟,似乎是对这个问题不屑回答。
    袁凛从他脸上看出来他的意思:营长算什么?
    袁凛笑意不羁:“你觉得全体部队里,我这样的人多吗?”
    他丝毫不避讳自己的家世,没有故意隐藏,也没有特意显露,无论外人知不知晓都随缘。
    这是没有办法选择的事。
    李勇胜眼神微怔。
    “几十万几百万的士兵里,能挑出几个有背景的?现在的师部往上,难道每一个都是靠背景?”
    袁凛把还剩半截的烟掐灭,双手撑在身后,曲起一条腿。
    觉得他现在心肠真是软了。
    他没看李勇胜,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只剩半截的残阳,“你放不开自己,也不肯下死力气去训练去做任务,总是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比如我。
    你在心里做过无数次的自我安慰,看到我,首要想法就是我有一个好的背景,所以才比你优秀,比其他人优秀。”
    这时,袁凛的视线直直转向李勇胜,眼中的犀利像利刃直直刺破他的伪装。
    李勇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现在退伍了,你说什么都对。”
    “你不服?”
    李勇胜当然不服。
    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李勇胜来回几次呼吸,干脆一吐为快:
    “被你训练的士兵们都怎么说你的,你知道吧?可你依旧能我行我素,靠的是什么?谁都知道你厉害,有本事,你自己也知道,所以你是在显摆你自己的优越感。”
    袁凛目光平静:“答案要让你失望了,靠的是伤亡率降低。”
    他升任副营长时除了出任务,还负责各种选拔和训练,经过数次的实验和实战,伤亡率降低30%。
    “什么?”
    袁凛知道他听清了。
    “李营长,你今日的结果,是你自己该受的,你该庆幸你自己没有糊涂得太彻底,不然你今儿退伍都算是轻的。”
    “那我还得谢谢我自己了呗。”
    袁凛揪下腿边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传达王祥庆的话:“政委很为你感到惋惜。”
    听到王祥庆的名字,李勇胜的眼神里总算有了一丝羞愧。
    “他说你上过阵杀过敌,曾经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以前你身上有他看重的东西,后来这东西没了。”
    李勇胜垂下头,腮边绷紧。
    似乎不可置信,还有几分嘲弄:“他看重我?”
    “你不信?那小老头最擅长发现别人的优点了。你脑子灵活,想法多,同样的也代表你心性不定,左右摇摆。”这也是王祥庆犹豫的原因。
    袁凛也是一样的想法,他继续说道:“你在团里拉帮结派一样地做法,左右逢源地试图和所有人搞好关系。却在心里把人放进不同的格子里,待人依门楣高低。你会看重这样的人吗?”
    每个人在他眼里就像是待价而沽的物品,被分配到对应的桌上。
    谈吐间不自觉流露出待人接物先量身份斤量的习惯。
    李勇胜听见这话,没有一丝羞愧或是难为,而是一种我猜中你了的兴奋。
    他狞着讽刺的笑:“你看,你就是在秀你的优越感,你有背景所以你看不起所谓拉帮结派的我,你不需要和任何人维持好关系,你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你就能轻易得到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