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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今日裴家父子一辆马车来,洛芙则是跟着廖夫人来的,夫妇二人不凑洞房的热闹,早早打道回府了。
    洛芙眼看着阿兄与嫂嫂喝下了合卺酒,直到洞房的门关上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天色已晚,她只得和裴瑛同乘一辆马车归家。
    马车之内虽不显逼仄,但洛芙却觉得膝间与裴瑛仅隔着咫尺之遥。那若有似无的男子气息,让她莫名地颊生红晕,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
    她忍不住掀开帘子一角,探头出去透气。
    裴瑛今夜喝了太多的酒,此刻正在闭目养神,感受到凉风拂面,他睁开了眼:“太热了?”
    “有一点。”洛芙有些羞赧。
    “不远了,若觉得闷,不若下车走走。”
    洛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裴瑛率先下车,转身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洛芙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十指相触的刹那,那股奇异的滚烫与酥麻再次袭来,洛芙瞬间有想要缩回手的冲动。
    但她克制住了,故作镇定地下了马车,随后飞速收回了手。
    夏夜空旷的长街上,马车在前头慢行,两人并肩在后头缓缓走着。
    “裴哥哥。”洛芙突然出声。
    “嗯?”裴瑛侧头,月色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洛芙犹豫良久,趁着今夜裴哥哥喝了酒,好似不像平日那般疏离冷漠,她终于鼓起勇气,将积压在心中多年的疑问问出口,“当年在清川,你是不是……很不喜我?”
    裴瑛停下脚步,看着她略带委屈的眼眸。
    “为何会这么说?”
    “如果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礼物全都丢掉?”洛芙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年你离开清川,我亲眼看见嬷嬷把你不要的东西都扔了,其中就有我送你的礼物。”
    若是寻常人,或许早已忘却十年前的细枝末节,但裴瑛过目不忘。
    他略一沉吟,便想起了那些尘封的旧事:“你说的,可是那个紫檀木盒?
    洛芙目光诧异。
    “十年前我离开清川时,确曾让嬷嬷帮我清理旧物。当时我同嬷嬷说,将我从前所作的文章策论丢掉,因觉得幼稚可笑,若我没记错的话,那些文章也保存在相似的木盒之中。”
    洛芙不可思议地眨眨眼:“你是说……是嬷嬷弄错了?”
    裴瑛沉吟片刻:“嬷嬷年事已高,想必是弄混了。”
    洛芙此刻的心情复杂难言。原来,裴哥哥从未嫌弃过她的礼物?这十年的心结,竟只是一场误会?
    “你说的礼物,可是当年你送我的孔明锁、陀螺、还有一只黑釉瓷哨?”
    听他如数家珍般报出名字,洛芙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红,哽咽着“嗯”了一声。
    裴瑛最是见不得洛芙落泪,当即躬身致歉:“此事是裴某疏忽,未曾交代清楚,裴某给芙妹妹赔个不是。”
    “不不不!”洛芙连连摆手,吸了吸鼻子,“不怪裴哥哥,是我错怪你了……”
    裴瑛这才恍然,为何当初洛茗会对自己突然发难,指责他的待客之道是不是就是将别人所赠的礼物转头偷偷丢掉。
    原来症结才此处。
    看着洛芙突然变得轻快的步伐,裴瑛舒一口气。若不是今夜她提起此旧事,他真要当一辈子的小人了。
    裴瑛照例将洛芙送至院门前,他突然问道:“所以,芙妹妹将那些嬷嬷误丢的礼物找回来了么?”
    洛芙险些想要告诉他那些礼物就在里头,被她保管的好好的呢。
    转念一想,洛芙狡黠地冲裴瑛一笑:“没有呢,送出去的礼物,丢了便丢了,哪有寻回来的道理?”
    裴瑛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失落,转而又道:“芙妹妹说的是。”
    告别裴瑛,洛芙兴冲冲地直奔房中的箱笼,将那个压在箱底的旧木盒又翻了出来。
    哼,虽然这是个误会,但让自己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她才不会轻易再将这些礼物送出去呢。
    洛芙轻轻抚摸着那些早已泛黄发旧的小玩意儿,指尖划过每一道刻痕,又觉得有无数的甜蜜与释然涌上心间。
    或许裴哥哥,是真的愿意娶阿芙的。
    第14章 长公主 裴叔和长公主有染?!……
    而另一头的喜房之内,却是一片死寂。
    累了一整天的洛茗见新婚妻子并无服侍自己更衣之意,也并不介意,自顾自伸手去解喜袍的系带。
    “你做什么?!”坐于床榻边的徐玉露见状如临大敌,厉声喝止。
    “自然是更衣就寝。”洛茗动作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
    “你给我住手!”徐玉露往床榻内缩了缩,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该不会真以为娶了我,就能土鸡变凤凰了罢?我告诉你洛茗,要不是阿耶逼我出嫁,我看都不会看你这种穷酸书生一眼!”
    洛茗闻言有一瞬的薄怒,但想到对方之前做的种种,说出这些话似乎也并不很意外,于是淡声道:“既如此深恶痛绝,徐娘子又何必委屈自己,坐在这喜房之中?”
    “不嫁你,我要么是死,要么便是一生孤苦于空门,而这一切,都是你洛家害的!”
    洛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徐娘子这手春秋笔法,若是去考个科举,怕是连状元郎都要让贤。”
    徐玉露被洛茗噎得面色涨红:“少废话,今夜当着众人的面,那合卺酒喝了也就罢了,关起门来,你休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这辈子都别想!”
    徐玉露生怕洛茗听不懂,又特地加了一句,洛茗见她那样子,不知怎地觉得有些好笑。
    他故意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地褪下大红喜服,露出内里中衣,随着手上动作一步步朝徐玉□□近。
    徐玉露原本恼怒的脸色,随着洛茗的靠近逐渐崩裂,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慌失措。
    “滚开!滚开!”就在两人即将触碰之际,徐玉露闭着眼胡乱挥舞着手。
    洛茗却只是将那件厚重的喜服掷在她身上:“如娘子所愿。”
    丢下这一句话,洛茗在新婚之夜,不顾门外仆从惊愕的目光,披上外袍,独自一人纵马消失在长安的夜色中。
    洛茗走后,徐玉露瘫坐在床榻上,大口喘着气。方才那一刻,她真的生怕这个穷酸书生会对自己霸王硬上弓。
    好在他还有点眼力见,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至于新郎官去了哪里,她这个做新娘的并不关心。在偌大的喜房内,听着那未熄灭的红烛“噼啪”作响,徐玉露恣意地沉沉睡去。
    洛茗很庆幸自己颇有先见之明地另购了一处小宅,此举本是为了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般快。
    所幸这里被妹妹打扫得一尘不染,洗漱用具样样齐备。洛茗胡乱擦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彻底冷静下来。躺在床榻中,他思绪万千。
    这般井水不犯河水也好。他娶她,本就非为情爱。如此既顾全了她的名声,两人也不必日日相对生厌。
    想通此节,洛茗翻了个身,也沉沉睡去。
    新婚夫妻当晚便分了居,此事若宣扬出去,必然又会掀起风言风语,好在徐玉露这回聪明了,下了死命令,谁敢将此事说出去,直接杖毙。
    是以二人分居一事,就连徐侯都被瞒得滴水不漏,洛芙自然更是浑然无知。
    阿兄婚事既毕,洛芙闲了下来,这才想起之前宫宴上,长公主曾邀她过府一叙。
    洛芙吃不准长公主这是客套还是真意,去向廖夫人请教。
    廖氏虽不满地瘪瘪嘴,却仍道:“既让你去,你便去罢。”
    洛芙于是递了拜帖,没想到很快便收到回函,长公主请她于七月五日上门一叙。
    这日,仍旧一身素雅装扮的洛芙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抵达长公主府。
    门口早有家仆恭候,躬身为洛芙引路,道长公主尚有贵客,请洛芙在水榭凉亭中稍候。
    洛芙自无不应,独自在凉亭中环顾四周景色。见府内假山流水,极尽奢华,一花一木皆彰显着主人尊贵无上的地位。
    忽然,洛芙眼尖地瞥到对岸湖畔,有一道身影闪过。
    那挺拔的身姿、脚底生风的步子,还有鬓角的一缕白发……
    裴叔?
    洛芙心中好奇万分,裴叔怎会在此?
    洛芙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长公主不怒自威的嗓音:“洛娘子久候了。”
    洛芙赶忙收起心思,端庄行礼:“给长公主请安。”
    “既在本宫府中,无需多礼。”长公主虚扶一把。
    洛芙起身,见昆仑正在长公主的怀中,朝她“喵呜”一声张大了嘴,算是打招呼。
    “长公主,让小女抱抱昆仑罢。”洛芙抿嘴一笑,眼中闪过喜爱。
    “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长公主也笑着将昆仑递过,昆仑果然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洛芙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