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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倒不是说徐青在自己家里做事还非得要多少钱,只是她毕竟都十九了,平时也有自己要花钱的地方。
    身上身无分文真的很不方便。
    虽说她去问爸妈要,爸妈也会给她一些,但无一例外,每次都会被唠叨一通。
    于是有段时间,徐青向家里提出,干脆自己去县里找个工作,这样也就不用问家里要钱了。
    可这个提议刚提出来,就被妈妈骂了,她说徐青翅膀硬了就想飞,一点都不体谅爷爷一个人看诊的辛苦。
    但其实徐青知道,妈妈之所以骂她,是因为如果她真去县里工作了,那她就会搬到县里去住,然后家里的活计就会全落到妈妈一个人头上。有她在家里,妈妈会轻松很多。
    所以平时,徐青只能自己想方设法地攒点钱。
    而此时,当谈扬将钱扫给她之后,她又对他露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二个真诚微笑。
    “如果明天你起来之后跟我家里人碰上了,他们问你,你就说你是50块钱租的我的房间。”
    50块这种小钱对谈扬来说激不起一丝涟漪,倒是「我的房间」这四个字比较抓他耳朵。
    “你的房间?”
    徐青点点头,“嗯,我家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了,但你可以睡我房间。”
    “我睡你的房间,那你呢?”
    徐青耸耸肩,“我睡杂物间就行了。”
    谈扬:“......”
    虽然很无语,但他还是从车里拿了套睡衣,然后带着元宝跟徐青上楼了。
    这个点,家里人都已经睡了,所以徐青畅通无阻地将谈扬带回了自己房间。
    这是谈扬有生之年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但他完全没有丝毫别扭感。
    因为,这完全是一间无性别房。
    十几平米的狭小空间内,仅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一个比楼下药柜掉漆更严重的蓝色衣柜,右侧放着一把立式风扇,一张折叠小桌,以及一条红色的塑料小凳,这就是整个房间内的全部家具。破败得谈扬都不知道该从哪下脚。
    徐青读出了他内心的嫌弃,其实还是有一点小难过的。
    作为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她怎么会没有自尊心呢?
    但她不愿意在谈扬面前露怯,便敛去了眼中情绪,默默帮他插上了电风扇的插头。
    “我家没有空调,只有风扇,你凑合着吹吧。如果要洗澡的话,那边有厕所。”
    在经历过服务站和房间的震撼后,谈扬对徐青家的厕所实在不敢恭维。他宁愿凑合一夜,也不想今晚被再次震撼。
    于是他扬了扬下巴,说:“不用,你可以走了。”
    徐青点点头,随即从衣柜里拿了身换洗衣物就走了。
    等门被掩上后,谈扬换上睡衣,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选择坐到了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
    随着他动作的幅度,床板还发出了一道年代久远的嘎吱声,吓得谈扬以为自己把床坐散架了。
    好在这房间虽然简陋,但能看得出来女孩是用心收拾过的。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除了谈扬从外面带来的泥印之外没有任何脏污,容易积灰的墙角也被人一丝不苟的呵护过,没有留下粉尘的痕迹,床上的床单虽被洗得有些发白,但它规规整整地被人掖进角落里,没有一丝能逼死强迫症的多余褶皱。
    于是谈扬将元宝安顿好后,努力克服着内心的不适,尝试着躺了下去。
    在身体平贴床铺的刹那,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就着这股味道,谈扬逐渐有了困意。
    第3章 死变态
    ◎我看是你失心疯了吧◎
    第二天早上,徐青是被热醒的。
    房间被租出去以后,家里就没有多余的风扇了。徐青在杂物间闷了一晚上,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汗浸透了,就连头上的刘海都湿成了条形码的形状。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徐青刚从折叠床上坐起来,就听见一道极响的拍门声从外至内飘进了杂物间。
    “都八点了,徐青,还不起来做早饭。快点,等下斌斌要起来了。”
    闻言,徐青头皮一紧,生怕房间里那位少爷被吵醒了,赶紧出去制止她妈。
    “别喊了,妈!我在这儿。”
    颜芳见她从杂物间出来,眉头竖起,“起来了不去做饭,你往杂物间钻什么?里面是有钱还是有饭?”
    常年被这样对待的徐青早已习惯,直接忽略了颜芳眼中的不耐。
    她解释道:“昨晚来了个急诊,有个外乡人带狗来治病,之后太晚了没地方去,我就让他睡我房间了。”
    听见这话,颜芳更不满了,“你现在胆子大了啊,什么人都敢往家里拉。”
    徐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捏住颜芳命脉。
    “人家付了房费,有什么不可以的。”
    “多少钱?”
    “50块,已经扫到爸爸手机上了。”
    颜芳脸色稍霁,没再说什么,“行了,赶紧做饭去。”
    见她没怀疑钱数不对,徐青松了口气,直接扎进了厨房。
    她舀水洗净铁锅,准备开始煮面。颜芳则先去一楼先将诊所门开了。
    她打开老式门锁,将门推开,发现好些邻居都围在她家门前嘀嘀咕咕。
    准确的说,应该是围在她家门前某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豪车前嘀嘀咕咕。
    见颜芳出来,隔壁最爱嚼舌的赵婶子立马扯着嗓子问道:“芳子啊,你家门口这辆车谁的啊?我儿子说这车叫什么库里南,老贵了,好几百万呢。该不会是你家青妹子带有钱女婿回来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射向颜芳,羡慕的,嫉妒的,犹疑的,各种情绪都有。
    可听见女婿二字,颜芳就想起几天前徐青带回来的那个连彩礼都给不起的庞柏,不由得心中一梗,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哪里有那么好的命,这车是个外乡人的,昨晚带狗来看病,后来晚了没地方去,在我们家借宿而已。”
    “嗐,这样啊。”
    “我就说呢,他家青妹子的男朋友我见过,看着不像什么有钱人。”
    听见这话,颜芳脸色更阴沉了。随后她大步上楼,张口就对徐青数落起来。
    “你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机灵点,人家开那么贵的车,你50块钱就把房间租给出去了?你不会多要点吗?这呆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这话戳进徐青耳朵时,她正在盛面。陡然提高的音量刺得她一哆嗦,滚烫的汤汁就趁机落在了她虎口上,烫得徐青龇牙咧嘴地抽气。
    几乎是一瞬间,尖锐的灼痛直接撑爆了徐青压抑已久的情绪。
    她将面碗往案台上重重一放,音量直逼颜芳:“你要是嫌我不够机灵就早点把我嫁出去啊,又不是我非要赖在家里的,你为什么动不动就冲我发火?”
    见她还敢顶嘴,颜芳火气更大了,“老娘倒想早点把你嫁出去,但你自己不争气啊,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穷孬货?”
    “那还不是你跟爸吃相太难看了!三句话没说完就问人要彩礼,有必要这么心急吗?而且就我们家这情况,人家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将来要是徐斌找女朋友,人家光要彩礼,一分陪嫁都没有你乐意吗?真把我当东西卖了是吗?”
    听见这话,颜芳怒火翻涌,还想再骂,就被一道突兀的开门声遏制住了。
    谈扬满脸郁气地站在门口,一双利得像要杀人的眼睛直直射向徐青,“大清早的吵什么?这就是你们家待客的素质吗?”
    这道冷然的声音,终于让颜芳记起了自己刚刚上楼的目的。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讨好地冲谈扬笑了笑,“你就是昨晚在我家借宿的老板吧,我女儿不懂事,只收了你50块钱,但我们家平时留人借宿,那都是200一晚的,老板你看,这钱你是不是得给我们补上啊。”
    她说话间,徐家其他人也都陆续起床出来了。
    徐良材和徐青一样住在二楼,徐父徐母带徐青的弟弟徐斌住在三楼,还有颜芳的侄子颜志奇就住在隔壁村,隔三差五的就会来潭林村溜达,有时候下午懒得回去,就会来徐家和徐斌挤一屋。
    见大家都出来了,徐青没再和颜芳争论,只倔强地抹了把眼泪就回厨房了。
    至于谈扬,他对钱数并不在意,加到200也好,2000也罢,他无所谓。只是他这人起床气大得很,在这陌生地方尤甚。
    乍然被吵醒,谈扬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语气也比昨晚恶劣了好几个度:“你觉得你家这破房子值200一晚?真以为我有钱就拿我当冤大头呢?”
    听见这话,颜芳不乐意了。
    “我家房子值多少又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说200就是200,嫌贵你别住啊。看着挺有钱的一小伙,哪这么斤斤计较呢?今天这钱不补你别想走。”
    ?
    这话真给谈扬整乐了。
    从小到大,只有他这混世魔王为难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得上这些乡巴佬来为难他了?